关于风土人情的散文
admin
2023-09-18 05:30:34

(一)关 于 绿 色 这一次,我坐火车回湖南。 速度可以提供给人不同的视觉享受。从车窗看出去,车窗下的一切物事都被抽象成无限拉直且流动着的线,让人生出梦幻的错觉。再远些,那些绿色的田野和树林,从我的眼前滑过去,不很快,也不是很慢,正好让人欣赏且又不至沉迷。最远处的山们,都沉沉地站在那儿不动,它们从我的视界里最后消失,我知道不是它们离开了我,而是我无可奈何地离开了它们。就如生活中很多人和事,到最后,总是我不能永远守护它们。它们可能在过去的某个地方驻足等我,只是我已无法回头。 现在,我把精力集中在窗外那些绿色的田野和树林上。 湖南境外不计,这次回乡的行程是由长沙到湘潭到娄底到怀化,然后往湘西腹地大山深处延伸。这是一条由繁华的大都市到中等城市再到小小城镇的路线。城市的规模规定了我在车窗外看到的绿色的样式。从长沙到几个中等城市之间,绿色大多被切成一块一块或一片一片,整齐而温顺的样子。而一过怀化,进入真正意义上的湘西,那些绿色就呼拉一下子聚拢来,成为汪洋,翻涌着,滚动着,在风中呼喝呐喊着,原始和野性直让人欲舞蹈欲高歌欲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现在,我抑制住自己,逼自己冷静地想些问题。 问题1,绿色的大小多寡和城市规模的大小成反比,那么,绿色的大小多寡和人类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的能力也成反比。照此道理,湘西现在能保存这样原始和野性的绿色,我应该感谢这里的人类征服自然能力的低下了?这个问题实在让我矛盾而又惶惑。过去上学的时候,接受马克思主义社会发展史观,对人类征服改造自然的能力总是充满敬畏,我知道,是它让我从树枝画地到用笔在纸上涂鸦再到现在能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可是我现在突然觉得,眼前键盘上的每一个键上,都涂满了人和动物的血,那些血沾到我的手指上,渗入血管,逆流入我的心脏,堵得我发慌。 问题2,如今人类各种改造自然的能力都从四面八方向城市拥挤,于是城市开始膨胀,膨胀得好多地方尽是肮脏黑暗和恐惧。干净漂亮和阳光给了一些人,而另一些人则被扔掉或遗忘,他们无力占有什么,包括绿色和阳光。 人类的力量造就了城市的繁华,繁华的街市切割了绿色。绿色一块块一条条,悬挂在城市红红绿绿的画布上。我想起了屠宰场的情景,那些猪被杀掉之后,就切成了一块块一条条挂在那儿。 问题3,城市是什么?我想,远古的时候,我们的祖先选定了一个温暖的地方居住下来,搭建了一些棚子,这应该是“部落”了。我还想,应该有那么一个人,在某一个早上起来,看着昨夜被呼号的风吹垮的棚子,看着同类被野兽咬啮之后残缺的肢体,面对着眼前无尽流动的河水,他蹲下来,苦苦地思索。良久良久,他终于站起来,召集起他的同类。他们弄来树啊草啊泥土之类,用这些东西筑成墙,把他们的棚子围起来。就这样,一座城诞生了!以后的每一个有星无星的夜里,寒风在城下止步,不再如利刃般刺入骨髓;野兽们的号叫在城外远远的地方滚动,不再震得人心战抖。城里,火光散发温热,温热让每一个人的面庞闪闪发亮。 这就是城市啊,一块给我们安全和温暖的土地,一方和寒冷恐惧无关的天空。 后来,可能很多人都往这围住的一方小天地里挤,城就越扩越大。原本,一方被无边绿色围起的小天地是精致而美丽的,可它扩充起来,膨胀起来,绿色步步退却的时候,一些悲剧也就冒出头来。 人太多了,洁净的空气会混浊,清纯的味道会变质;一个地方太大了,就会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二)娄 底 车 站 火车停在娄底车站。 我看了一下手表,正好凌晨一点半。下半夜了,车厢里静得只有几个人不大也不急的鼾声,起起伏伏,如遥远的波浪在不急不徐地涌动。偌大个列车,我想大概也只有我不能入睡也不想入睡。天地都安静的时候,正是好好想些什么或什么都不想的时光,这时光很奇妙,我不愿因为睡觉而白白地浪费掉。平日里,午夜一过,繁华的潮声隐去,我就觉得天地清洁起来,宽阔起来。这时候,准备好一杯茶,一支烟,坐在窗前,看窗子附近树上的枝和叶在风中轻轻地飘或者舞,看天上月亮和云的游戏,看天边的星有滋有味地孤独着,心情就会好起来。现在,车停在娄底,我静静地坐在一个熟悉的名字里,坐在一个陌生的站台上,心情也好了起来。 我开始往车窗外观察。 一些月光和灯光被建筑切割,零零碎碎地撒在站台上。站台的整个气氛是冷清的。在车停稳后的三十秒左右,有过一阵小小的骚动,这骚动是由人的流动引起的。一些人从车厢里出去,像几尾鱼游出出站口的过道,就不见了。一些人挤进列车上下的口子,也不见了。然后,一切又都冷清下来,沉静下来。 就是说,一些人回去了,一些人出门了。 我开始联想,这个夜里,这个时刻,在长沙也发生着同样的事吧,在北京也发生着同样的事吧,在纽约多伦多也发生着同样的事吧,在巴黎伦敦也发生着同样的事吧,就是一些人回去了,一些人出门了。当然,这都是一些普通小老百姓的事情,我坐的是火车而不是飞机或豪华邮轮。普通小老百姓坐火车来来回回地奔忙,为生计做些普通的事情,这个世界也就这样在大多数时候无可奈何地普通着。 娄底车站只是一个标本,或者说是一面镜子,让我看清了一些普通的现象或一些现象的普通。 火车开动了,缓缓地出了娄底站。现在的火车不像从前,开的时候不再长长地叫上几声。我还没来得及有所准备,便从镜子里给拉了出来,抛进了野外空空的黑暗中。不过也好,冷清和沉静没有被破坏,我的思绪可以开始新的漫游。 (三)感 触 沅 陵 火车到了怀化,我就和它告别,换乘汽车去沅陵。从怀化到沅陵,我十九岁时跌跌撞撞5小时,现在摇摇晃晃4小时,一个小时沅陵人整整走了二十年! 进化起来如蜗牛爬路,可权力的味儿却浓得让人呼吸不畅,所以沅陵这个小县城我向来不大喜欢,虽然广义上它是我的家乡。我真正的家乡至今还蜷缩在大山深处的某个角落里,对任何事它都没有开口的勇气,任何时候它都无法获取喧嚣的资格。 秦汉以来,历代统治者都把行使权力的印记深深地烙在这里。走进部分尚存的沅陵古城,还可见古墙斑驳,曲巷深深,每走一步,都在丈量历史的深度,都有可能和某个王朝的某些郡府州官们猛然地撞个正着。南方的雨把这些古墙曲巷浸泡得潮潮湿湿,充满霉味;而在北方的太阳下,皇帝用握神器的手拿捏着手中的棋子,不同的手指或者不同的手法,让这里的郡府州官们的脸色变幻莫测,也让这小县城的小百姓的喉咙感到憋闷和疼痛。 太古老的过去不说了,我只拣两件近些的和权力有关的事说说。 第一件,上世纪三十年代末,古神州的脸色有些黯然,金陵的王气也黯然,蒋介石黯然地去了重庆。可重庆不够大,放不下一个王朝的五脏六腑坛坛罐罐,他必须选择重庆周围相对安全的大小城镇安置它们,沅陵也在被选中之列。我至今都不明白这对沅陵是有幸还是不幸。总之是一夜之间,小小的县城一下子挤进了二十余万人,什么“西南门户”、“小武汉”(两水汇合,分沅陵为三,形式上极像武汉)等等光环都往它头上套。达官们来了,贵人们来了。沅陵城十里长街十里的灯红酒绿,十里的鱼肉飘香。日本鬼子飞机大炮的轰鸣响在遥远的武汉长沙或者不太遥远的常德,但沅陵是相对安全的,最多也就是鬼子从天上扔几个炸弹完事。抗战的枪声在远远的前方,国家的存亡也在远远的前方,达官们贵人们乐得在这一方暂时无性命之忧的天地今天醉生明天梦死。腐烂的气味在沅陵的大街小巷飘荡,如顽固的病菌般在沅陵人的身上沾染扩散,到现在还在作祟。到如今六十余年过去了,达官们贵人们早已走得精光,可沅陵的玩客食客们照样每天晚上排得一街一街一巷一巷,其壮观情景实在是少见。有点身份的钻包箱,小百姓们就排在街边,直吃得脸泛油光,直喝得昏昏然飘飘然,然后回家睡觉,等待明天的太阳升起。不要误以为沅陵人有钱,沅陵经济发达,其实沅陵是一个国家级贫困县!当然也不要误以为沅陵人就完全没有血性,沅陵的热血男儿都前前后后坐上摇摇晃晃的汽车,远远地出门去了。 人说,湘西民风醇朴,可在沅陵,你起码要到五公里以外的乡村去找醇朴;人说,湘西民风强悍,出土匪,可对沅陵小县城,这话也不对。现在强悍的匪们都去了有油水的大城市,呆在沅陵小县城混“黑道”的,都是些小混混,不会有“大佬”级别的人物。沅陵人也能赚些钱,赚到钱后就去买吃买穿买玩。这种状况,就是沅陵和六十多年前蒋家王朝的权力热烈拥吻之后,留下的难以祛除的后遗症。 第二件,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事。沅陵脚下有条沅水,沅水下游不远处修建了一座大型水电站,叫五强溪水电站。修水电站是国家意志,其好处当然多多,这人人都知道,不用我说。可对沅陵和沅陵人来说,这里没有选择的余地。国家权力推动着沅水上涨了十几二十米,水不动声色地淹掉了两千余年的历史和故事,也淹掉了沈从文笔下的吊脚楼船老大们的诗意和野性。更为重要的,沅水河谷两岸有肥力的良田一夜之间几乎都没有了,水好像慢不经心地把大部分沅陵人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基本条件给没收了。留给沅陵人的,是一层高过一层的大山。山上开不出田来,稻子种不下。山上有树,可能砍的都砍得差不多了。没田种没树砍,沅陵的青壮劳力就一批批一拨拨地南下广东东去江浙,打工挣钱去了。每次回乡,看着散在山的折皱里东一块西一块的稻田,和在田里劳作的稀落的几个老人小孩,想起全国各地关于实现小康的宣言和呼喊,心里总不是个滋味。 当然,我无意抱怨政府,为沅陵的十万大移民,政府是伤了脑筋也给过不少钱的,只是这些钱在使用的过程中,有没有“水土流失”现象,那就只有天知道。有一个例子,在沅陵的下游,有一个小镇,老镇子淹了,全镇就近搬到半山腰。政府给了移民费,可农民们在半山开出屋基建了房子,就没钱在屋后保坡保坎,这事也没人管。去年夏天一场大暴雨,镇子后山体大滑坡,这镇子就在地图上被抹掉了。这等惨剧,天耶,人耶?还有,湘西大山深处一个小镇子的消失,在偌大个中国,当然吹不起什么风,也荡不起什么涟漪;但镇子虽小,也是一处货物集散地,是一处经济中心,是一处教育和医疗中心,现在它消失了,对周围的十村八寨,意味着什么? 最近听说,政府正加大对沅陵的扶贫开发力度。我合十祈祷,愿沅陵和沅陵人有一个好的明天。

岱山之夜 作者:赵丽宏风中带着海的气息,清凉,湿润,有点鱼的腥味。 背后是海,星空之下,海面微波起伏,荧光闪动。岸畔的渔船,远处的岛影,全都影影绰绰,神秘,飘忽,梦幻一般。渔船桅杆如林,像幽暗中伸向空中的无数手臂,密集而安静,举着闪烁的灯,举着满天星光,似在探寻,又似在祈望。 渔船静静停泊着。渔民们却在夜色中欢腾。明天,是渔民的“歇渔节”,歇渔之后,渔船进港,渔人休息,海里的鱼儿虾儿,也可以不受侵扰地繁衍生息,过一段和平舒心的日子。 我的眼前,是一条灯光灿烂的大道,衣着缤纷的人们围集在道路两旁,笑语喧哗。大道中间空无一人,路面反射着灯光,像一个长长的舞台,静候着舞者登场。岱山人把在街上的表演叫作“踩街”,表演者大多是渔家儿女,他们将在街上尽兴歌舞,在人们的注视下慢慢走过,路畔观者也会跟着他们的节拍亦歌亦舞。这条大道,会流成一条欢腾之河。 咚咚咚咚……鼓声冲天而起,一群剽悍的渔民,擂着大鼓走过来,那些撒渔网、拉缆绳的手,那些操纵风帆、搏击惊涛的手,此刻紧握鼓槌,把鼓擂得惊天动地。他们看上去都瘦而精悍,裸露的手臂上肌肉鼓动,可以感觉到热血在急速流动。他们古铜色的脸膛上,洋溢着欢跃的激情。这些惯于在海上搏击风浪的汉子,今夜为什么而激动?鼓点骤雨般落下来,此起彼伏,山呼海响,把夜的安静彻底驱逐。这鼓声,把渔港擂得沸腾了。鼓声是一个开场,鼓的节奏,引出了渔家的歌舞。 渔家女走过来,且歌且舞,唱的是本地悠扬的曲调,跳的是自编的活泼舞蹈,手中的彩扇舞动,如浪起伏,也如风飞扬。传说中的渔女日子艰辛,男人出海,在海上搏击风浪,她们守在家中担惊受怕,海滩上,有多少含泪的“望夫石”,望穿秋水,却永无回音。大海哺育生灵,为渔民提供生息,却也常常翻脸无情。有人说,大海咆哮,吞噬渔船,是海神发怒。海神为何发怒?这是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也许,是人类向大海索取过多,却不思回报;也许,是海洋被贪婪的捕捞者搅得不胜其烦……现在,人们终于懂得了张弛之道,要向大海索取,也要让大海休息。我相信,渔家女们最欢迎这休渔的季节,和亲人团聚在一起,在海边观潮听涛,欢跃发自内心。此刻,在大街上,在众人的注目中,她们笑颜灿烂,舞姿奔放,夜风里响彻她们的歌声和脚步声…… 彩灯晃动,晃出一群鱼虾和螃蟹、黄鱼、带鱼、鲳鱼、鱿鱼、乌贼、梭子蟹、大对虾……今晚,最快乐的,也许是这些海里的生灵。它们幻化成这些彩色的灯笼,举在渔民的手中,优美的舞蹈在成千上万观者的视野里。 一群少女走过来,举着荷叶莲花,优雅的乐声里,绿荷红莲,映衬着少女们的青春脸庞。围观的人群静下来,停止了喧哗,停止了东张西望,浮游的目光,因为眼前的景象而沉静。看吧,少女们在欢腾喧嚣的人海中,静静地变成了一片优美的荷花池…… 然而这欢乐之夜的沉静只是一个短短的瞬间。踩街的人们一群群、一队队走过去,花样出新,高潮迭起,歌声和脚步声在大道上回旋不尽。最后走过来的,是一群老渔民。他们穿着鲜艳的中国服装,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纷呈。鲜亮的服装,衬托着他们饱经风霜的古铜色脸庞。他们是大声地吼唱着走过来的。我听不懂他们唱的歌词,但能感受他们的激情,他们的歌声里,有在海上老渔民的渔歌。 曲尽人散,临海的街道上人们渐渐散去。渔港,恢复了它宁静安谧的面貌。只有停泊在岸畔的渔船,仍然举着森林般的桅杆,举着,举着一天闪烁的星光……永远的哈菲兹 作者:王蒙 在伊朗,永恒的话题,永远的想念,永远的美丽是哈菲兹。哈菲兹的诗里最常常出现的是美酒,夜莺,美女,玫瑰和花园。 假如那设拉子美女, 有朝一日能对我动情, 为了那颗美丽的印度痣, 我不惜把萨玛尔汗与布哈拉奉送。 萨玛尔汗与布哈拉都在乌兹别克斯坦。1984年我去过萨玛尔汗,这两个城市都有以他们的名字为题的长篇小说,我也都读过,这是穆斯林们最向往的名城之二。哈菲兹的诗句是多么自由,多么浪漫,他的感情又是多么强烈,多么惊人! 我就像一条鱼, 掉进苍茫大海, 只期待我的情人, 把我钓上岸来。 妙语天成,清水出芙蓉。怎么波斯的诗人个个都有李白的潇洒?郭沫若说过,海亚姆就像李白。 伊朗人其实是偏重潇洒和浪漫的。请看他们的书法。他们用的文字来自阿拉伯文,阿拉伯也是注重书法的,我在摩洛哥观看过阿拉伯人的书法,他们的书法偏于图案的齐整、威严、神秘,一种几何美。而伊朗的书法更多的是飘逸、灵动、洒脱、大胆、奇异。有时长长的一“撇”甚至让我想起中国的草书。 与想象的不同,现今的伊朗老百姓显得轻松而且随和,外向而且热情。在哈菲兹墓边,有一老一小像是母女的两个妇人,都戴着黑色的头巾,主动与我们攀谈,问我们来自何方,并且与芳合影留念,对于照相,她们也有兴奋的表现。 另外有一组三个小伙子,像是大学生,与我聊起来,对于我们来自中国表示极有兴趣,也与我合了影。 现在回过头来说一下伊朗女子的头巾,出发以前就听到,说是一般伊朗女性都得戴头巾。而过去在某些条件下看到反映伊朗生活的影片,看到女性的黑头巾,也有点严肃感与封闭感。这次亲临其境,发现,戴不戴头巾,戴什么颜色的头巾,还是一样的人,该亲切照旧亲切,该热情照样热情。还有大量的年轻一点的妇女,她们的头巾彩色缤纷,戴法也很俏丽,很个性化,至少给我这个外来客的的印象点缀装扮多于压抑和管束。伊朗前总统哈梅内伊与我会见时特别向芳提到,如果戴头巾的习俗使你感到不便,请多多谅解。我回答说,她戴上头巾更漂亮了,他说,呵,你们回忆起了你们的青年时代! 在全球化的浪潮中,应该理解一个暂时处于非强势地位的群体,对于保持自己的某些特色的关切。客随主便,这也是尊重。毕竟伊朗有这么一个妇女戴头巾的习俗,使我们得到了一个表达我们的尊重的机会。新疆的穆斯林也很在意头上戴些东西,南疆男女都是戴花帽,北方则是女戴头巾,男戴各色帽子。就像听西洋音乐,听歌剧看芭蕾舞时可以中间鼓掌,听交响乐时却必须等到几个乐章全部奏完时再鼓掌,有什么特别的道理吗?何必钻牛角,尊重某种文化习俗就是了。 现在回过头来说哈菲兹,伊朗人的说法,哈菲兹的抒情诗集,是波斯文化的四大支柱之一。哈菲兹被称作“戴尔维希”--或译为托钵僧,从郭沫若氏译法。在新疆,我极喜欢用这个词,并将它作为绰号起给我的一个好友。它是说一个没有固定住处的宗教人员,浪迹天涯,奉献神只,具有若干灵异奇才奇能。在我的小说《狂欢的季节》与自传作品《半生多事》中,多次用过这个词。当然,不是僧。山水豆花 作者:迟子建食物与人一样,是有秉性的。都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那是就人而言的;食物呢,它们有着“入乡随俗”的秉性,随着环境的变化,会微妙地改变风味。从这个道理来说,人是硬的,食物是柔软的。 我对香港美食的记忆,不是尖沙咀酒楼中的生猛海鲜,亦不是铜锣湾烧味店里被熏制得流蜜似的肉食,而是寻常的山水豆花。 原以为香港是个缺乏野趣的地方,其实不然。 从九龙的钻石山出发,乘坐一个小时的大巴车,便摆脱了都市的喧嚣,到了清幽的西贡渔港。从这里再乘半小时的计程车,便到了山脚下。 这个地方叫大浪湾,是个有山有海的地方。 当一座座山横在你面前,且看不见人烟的时候,这些山就是一本被风掀开了书页的大书,撩起了人阅读的欲望。 虽然我曾登过华山和黄山,又生长在山区,但由于十几年没有登山了,所以一开始很担心自己会掉队。香港的朋友吓唬我,说是山中潜藏着一些偷渡客,他们看见独行者,往往会从树丛中窜出打劫。所以从迈向第一级石阶开始,我就紧紧地跟随着队伍。同行的两位美国作家是登山爱好者,他们登过很多世界名山,海拔不足千米的山在他们眼里就是小菜一碟,不在话下。他们箭步如飞,走在最前。两位来自非洲的作家体力充沛,他们身体的柔韧性好,登山如同舞蹈,轻松而优雅。而我和浸会大学的钟铃教授,走了半小时便气喘吁吁,汗如雨下。好在台湾作家刘克襄有谦谦君子风度,陪伴我们走在最后。 十月底了,香港的太阳仍然火辣辣的。蜿蜒起伏的石阶宛如大海抛出的一条长长的浪花,在山中明亮地闪烁着。逢到林木茂盛的地方,就有难得的阴凉,能缓释行山时的疲劳;而石阶暴露在草木稀疏的向阳山坡上时,脊背就有被灼伤的感觉,好像背着火炉在走。 一个半小时后,第一座山终于被甩在身后,我们看到了人烟,一座依山傍海的客栈。远远地,就听见了主人殷勤的招唤声。我们散坐在凉棚下歇脚,点了客栈的招牌吃食,山水豆花。 它们被装在方方正正的硬塑盒里,储藏在冰箱中。店主人把它们拿到桌子上时,其身上的冷气与热气在刹那间融合,产生了一层细密的水珠,覆盖在山水豆花的薄膜上。揭开薄膜,随着水珠滑落,你看到的就是雨过天晴的情景:一块又白又嫩的豆花,像一朵初绽的白玉兰,鲜润明媚地看着你!豆花的原料是黄豆,它是由盐卤点化豆浆而成的半固体,细腻、柔软。用一次性的塑料调羹轻轻一挖,一块豆花就荡进调羹,看上去莹白如玉。豆花凉爽滑腻,入口即化。细细品来,它的清香不完全是豆子被研磨后迸出的香气,它还沾染了山中草木的气息,因而那清香是别致的。一份豆花落肚,疲劳感一扫而空,说不出的惬意和滋润。我实在爱极了这吃食,又叫了一份,这次不是原汁原味地吃,而是像别人一样,佐以含糖的姜汁。这份豆花虽然也好吃,但是淋了姜汁的豆花,味道还是俗了些。 两份豆花,给我增添了无穷的力气。再次上路时,脚步就轻快了。我不再落伍,而是走在前面了。开始时是尾随着行进在最前面的人,后来与他们渐渐拉开一段距离,为的是独行的那份快乐。好像人一有了力气,胆量也大了,我不再惧怕山中会跳出什么劫匪。我在溪畔驻足,观赏水中的游鱼;我在半山腰那白色的茶花和红色的扶桑前放慢脚步,看大团大团的花朵如何含着阳光绽放。突然,树丛传来“哗哗---”的声响,枝叶摇曳,我心下一惊,抬眼一望,原来是一只毛头小猴,正在树间戏耍呢! 两份山水豆花,使我在余下的两个半小时的行山中精神饱满,兴致盎然。直到下得山来,到了海边,也没有疲惫的感觉。 十月的最后一天,我们乘船去了大屿山的一个小海岛。 这个小岛居住的都是打鱼人,他们是香港原住民的后代。他们住的房屋很有特点,一座座灰色的棚屋就建在水上,支撑棚屋的水泥石柱裹着海草,很多棚屋上落着鹭鸶。住在棚屋的人,出门乘船,归家也乘船。晚上,他们是枕着海涛入梦的。香港政府为渔民盖了新房子,可他们还是喜欢老式的棚屋,不肯迁出。我站在石拱桥上,看归来的渔船。有的渔船是大丰收,鱼儿满舱;有的则收获平平,不过几斤小杂鱼。打鱼人站在船头,都黑瘦黑瘦的。不管收获大小,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是平和的。 我们在小岛的石街中闲逛,看形形色色晒干了的海产品。不知谁说,这里的山水豆花很好吃,于是一行人踅进一家小店。女主人很热情地推荐她店里的其他小吃,可我对山水豆花情有独钟,只点了它。它上来了,仍然是那么的凉爽滑腻,那么入口。不同的是它有着微微的咸腥气,好像它是一艘白轮船,刚刚出海归来。 直到此时,我才恍然明白山水豆花中“山水”的含义。这是一种与大自然最有亲和力的食物,在西贡的山中,我品尝的豆花中有山的气息;而在大屿山的小岛上,它则裹挟着海水的气息。这样浸润着山水精华的食物,无疑是有魂灵的。谁又能忘怀有魂灵的食物呢!这些都是名家的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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