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得闲暇，口中淡然无味，便随父亲往苏城深处寻觅旧时的江南味道。

曾经的阊门横街，连接皋桥，依石路和山塘，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络绎不绝。今日得访，倒觉没有很大变化，添了几分车辆喧闹。烟火气十足，既有时下流行的餐食、衣物、日用品店铺，也能觅到旧时名吃、杂货、古迹的身影。父亲说：“由西往东挨家走访便是。”

进的第一家店，牌面不起眼，小牌匾上几个隶书大字——三得利绉纱汤包。此为旧时食铺，生意火爆。叫上一笼汤包，冒着热气，米白色的面皮包裹着肉香四溢的馅。拿一小碟，淋上醋，夹一个汤包在碟中翻覆，使醋香裹满面皮。品尝时，咬破小口，再一股脑将汤汁往嘴里吸，之后，可将皮馅拆分，各自品味。这里的汤包出众之处在于面皮筋道、肉馅饱满、味道咸甜适中，裹着汁水和猪肉的浓香。不像有的汤包，面皮黏厚，肉馅味道奇特，不知是何种东西加工而来。

一笼汤包还不够，再来一碗馄饨或是几个汤圆，才能达到上佳境界。横街中段的鼎盛鲜售卖面条、馄饨与其他小吃。我与父亲各来一碗小馄饨，一个个馄饨如一朵朵开放的白莲花，漂于碗面，蛋丝再加几粒葱花点缀，碗里多了清香。舀起一个小馄饨，含着咸香的鸡汤一并送入口中，纵然被汤料烫到舌头，也无法掩盖馄饨的美味，入口感觉滑溜溜的，胡乱嚼几下，吞进肚里，贯穿整个过程的是鸡汤的咸鲜。入口绵软的苏式小馄饨，馅料很少，口味靠汤料和馄饨皮支撑。这家店铺，和苏州名店朱新年的馄饨，也差不了多少。

驻留些许时间后，父亲本想乘车回家，又在街边拐角处发现一个烧饼摊，店内卖得最好的是苏州名小吃蟹壳黄，其实是一种较普通烧饼小而厚的芝麻饼，有咸甜两种口味。父亲二话不说先买了两个咸味的，入口酥软，饼皮再往下咬，是浓厚的葱香，使本来没有味道的饼皮也令人流连。父亲感叹说，能吃到如此价格便宜又好吃的东西，实在是人生幸福。于是一口气买了二十个，带回家慢慢享用。

我在一些商业气息浓厚的商业街，往往会失去品味美食的心境，总觉得那些食物过于功利，只想哄骗你的味蕾。真正的美食是有文化的，阊门横街有人文气息，泰伯庙、五峰园、皋桥、山塘街，哪怕只是一条深巷，都蕴藏着诱人的味道，这味道不光是食物的香味，还有乡土味和人情味。

（原载于《姑苏晚报》2024年03月05日 B07版）

作者：张均熠 图片：苏报融媒记者 朱执竞

编辑：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