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耀儒 (右四) 采风合影留念
桂林让人来后还想来,看了还想看
文/ 陆耀儒
桂林的早晨,朝霞破晓,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静谧的城市慢慢苏醒,霞光洒落在城市的每个角落,街道上车辆逐渐多了起来,行人也陆续出现在街上,其中不少是赶早的游客。这是一座美丽、安静、舒适的城市,让人来后还想来,看了还想看。
这次桂林之行,有桂林画院唐道一院长、高寅画家、雕塑家兼企业家徐进老总等同行,自然要看桂林山水,话题围绕文化,以采风为主。
又见桂林山水,倍感亲切。形态各异的原始山峰,拔地而起,不经雕饰,峰峦叠翠;漓江水清澈见底,静谧如歌;山间的鸟鸣声,河水的流淌声,宛若美妙的旋律,充满深情,令人心醉神迷。
用画家的眼光,品读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故事,感受桂林山水的魅力,汲取奇山秀水的灵气,创作时自然会溢于笔端,充盈画面。
上次来没去看雁山历史文化名园,这次要重点拜访。
相思江畔有座山,古人称为“岸山”。此山呈南北走向,山上树木繁茂,形状宛若大雁展翅,因此得名“雁山”。
广西艺术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孔令宇院长、教授带我们参观并亲自讲解。孔教授在此园教学十六年,对园中一草一木,一山一石,河流水况,非常熟悉,对雁山园历史和故事,以及他的一些看法,侃侃而谈。园中许多景点早己进入他的国画作品,目前正在创作30米长的雁山园全景图。道一院长说,本来想到雁山园写生创作,但孔教授都画完了。虽是玩笑话,但也道出了孔教授深得雁山园的灵气,十几年在这里写生创作,其作品必然更有雁山园的韵味。
孔教授介绍,公元1869年,清代桂林士绅唐岳在山边建了一座私家园林,占地约300亩,名为“雁山园别墅”。1911年,以纹银4万两卖给了清代云贵总督岑毓英之子岑春煊(广西西林人)。教授认为,对外说是卖,或许根本就没要钱,捐给了政府,园主心愿希望以政府之力将此园对外开放,并在此园办学育才。因而,岑春煊将此园改名“雁山公园”。抗日战争期间,广西大学、广西师专迁到雁山园办学。后来雁山中学、广西农业学院都在此办过。凤仪书院、广西艺术学院漓江国际文化学院及附中校园也都设于此园。园内有相思江、神樟、银杏等景观,园内的方竹、绿梅、红豆、丹桂是著名的雁山四宝 ,一道二廊三祠四桥五林的布局。集风水宝地、神奇景观、名流雅居于一体。近代史上的著名人物如孙中山、蒋介石、林森、胡适、马君武、杨东莼、陈寅恪、朱德、周恩来、靳羽西等都曾在此流连或居住过。
一般皇家园林和私家园林大多以假山假水设计成天然景物,点缀环境,而雁山园则是利用真山真水修建园林。园内有一条地下河从山洞冒出水来,形成一段地面河,然后突然消失潜回地下河。地面河道几百米,蜿蜒流淌,呈太极河图,河水清澈见底,出口入口水深达10米左右。园主利用这些自然山水修建了园林,并在园内修了一条龙道,用小石板砌成,中间石板连成脊柱,两边铺砌的小石板为龙䗲,道面微微隆起,宛若一条龙在园内蜿蜒盘桓,连通各个建筑景点。
据说,当时园主唐岳科举考取状元后,回家乡桂林修建这座雁山园,因修了这条龙道,违反了私家园林不得修龙道的规矩,慈禧太后知道后非常震怒,认为唐岳这小子有野心,准备问罪惩罚他。或许唐岳不该灭,八国联军打进了北京,慈禧慌乱出逃,无心管唐岳之事,因而这事也就不了了之啦,使他逃过了一劫。
而购买雁山园的岑春煊,在八国联军侵华战争暴发后,率军至北京“勤王”,并护送慈禧太后和光绪帝至西安,因功提拔为陕西巡抚,次年任山西巡抚,后任四川总督、两广总督,任内积极推行新政,大举惩办贪官,与直隶总督袁世凯并称“南岑北袁”,成为朝廷重臣。因此,唐岳把雁山园卖给岑春煊,既讨好朝廷重臣,又去了一块心病。从此雁山园对外开放,成为公众园林和办学基地。
沿着龙道漫步园中,古木参天,枝叶翠绿欲滴,在微风中摇曳生姿,名人居住过的别墅古建,掩映在绿树丛中,历史的气息扑面而来,自然与人文完美交融,每一栋建筑,每一块雕刻,每一座小桥,都有着动人的故事。
园内有棵高大的佛手神樟,直径约3米,已有千年树龄。这棵樟树亦称“七头樟”,树身中腰分出七个干枝,形如北斗。它静静地生长,宛若一位慈祥的老者,迎接着每一位客人,见证了园中的变化。就在樟树老者旁边,是当年杨东莼主政广西省立师专时建造的一栋两层教学楼,名为“明志楼”。
地面河、碧云湖,波光粼粼,蓝天白云倒映水中,岸边树木在水中摇曳,睡莲在水面绽放。湖上水阁像一条船,垒石而成,阁高两层,两端为三层,四面环水,围以画栏,连接湖的两边,唐岳起名碧云湖舫。后来岑春煊改称碧云水榭。涵通楼就在水榭的一端,唐岳在这里藏书、宴客、聚友、游玩。涵通楼藏书多达10万册,在那个年代是藏书量多的了。
穿过水榭后,进入一个天然溶洞。在桂林,这个溶洞并不是最大的溶洞,但在园中却别有洞天,可容纳上千人,抗日战争时期还是天然防空洞。洞壁镌刻有国民政府主席林森题的“山明水秀”,还有许多石刻题记。洞外有桃树、红豆树等,因而曾称为“桃源洞”。地面河就是从这个溶洞的地下河流出来的,然后又在地面另一端消失,让人感觉来无源头去无踪,因而称为飞来河。据说胡适应广西省立师专罗尔棻校长邀请到雁山园为师生演讲。到校时天已黑,演讲完后次日还要去梧州,因而挑灯夜游雁山园。看到高约两丈余的红豆树,沈老师给的圆润饱满的红豆“奇艳逼人”,建议将溶洞改为相思洞,飞来河改为相思河,并为此作了一首诗:“相思江上相思岩,相思岩下相思豆。三年结子不嫌迟,一夜相思叫人瘦。”
广西大学的创建人和首任校长马君武,与雁山园有不解之缘。他出生于广西桂林恭城县,1902年留日期间结识孙中山,1905年参与组建中国同盟会,是中国同盟会章程八位起草人之一,《民报》的主要撰稿人。1911年辛亥革命成功后,参与起草《中华民国临时约法》及《临时政府组织大纲》,后担任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实业部次长,担任孙中山革命政府秘书长、广西省省长,北洋政府司法总长、教育总长。1924年后淡出政坛,投入教育事业。于1928年在梧州创办国立广西大学并任校长。后因粤桂战争,广西大学被迫停办。1931年才恢复广西大学,马君武从上海公学校长位上回广西大学任校长,并在抗日战争暴发后将学校迁到桂林雁山园继续办学。他的故居,有说在山脚旁,亦有人认为,历届广西师专或广西大学的校长办公住宿都在精巧华美的涵通楼。孔教授指着湖边一栋房子说,这就是马君武校长住过的地方。它是一栋平房,显得非常普通,或许更体现了这位国民革命元老一心扑在教育事业上,生活并不太讲究,而且常常扶病工作,终于1940年8月1日胃穿孔医治无效在雁山园宿舍与世长辞,安葬于雁山脚下。
1935年,教育家陈望道应广西师专聘请任教授兼中文系主任。学校在两棵高大红豆树旁的山边建造了一座具有民族风格的楼房给他住,红色木结构,有宽敞客厅,两边有居屋数间,四周走廊为绿色栏杆。每年秋风起,红豆散落一地,因而陈望道给所住的楼房起了红豆院之名。
1942年,国学大师陈寅恪到广西大学任教,一家人住进了红豆院。在红豆院的这段时间里,陈寅恪完成了《唐代政治史述论稿》《朱延丰突厥通考序》《陶渊明之思想与清谈之关系》等近十部著作。可见大师学术功底有多深厚,独特的教学风格亦深受学生欢迎。
1921年,孙中山在北伐途中曾在雁山园停留,并在园中“联军俱乐部”发表演讲。
1943年抗战期间,在桂林的柳亚子、田汉、欧阳予倩、熊佛西、端木蕻良、李白凤、陈迩冬、尹瘦石、黄尧等近30人曾到雁山园碧云湖舫聚会。田汉发表了慷慨激昂的致辞,柳亚子即兴作了《雁山纪游一百韵,赠陈诵洛并示同游诸子》的长诗。
园内还有许多风格独特的建筑,其中起文楼和燕宁居,是林徽因和梁思成夫妇设计建造的。这些建筑与花草树木山石湖水完美融合,形成独特的景观,让人感觉古朴典雅,步步皆景。如今,虽已人去楼空,但依然闪耀着历史的光辉,一砖一瓦都在诉说着动人的故事。
好在政府已将雁山园确定为文物保护单位,文旅部门正在进行维护,并将打造成4A级景区对外开放。
每次来桂林,都要去阳朔,仿佛是去那里拜山。确实,阳朔的山水太美了。有个说法,桂林山水甲天下,阴朔山水甲桂林。当然,阳朔山水是桂林山水的一部分,但说明阳朔山水是最精采的部分。
从雁山园出来,驱车到阳朔已近傍晚,入住西街边徐总开的酒店,距离徐悲鸿故居很近。这位雕塑家在深圳打拼20多年,因看上阳朔的美,把酒店开到了这里,经常往返于深圳阳朔。这次因道一院长带我们过来,因而特地从深圳赶来。他留着大胡子,剃了光头,更显胡子浓密,身材魁梧,两眼炯炯有神,透着艺术家的睿智和犀利,有着企业家的气质和口才,是个性情中人,豪爽热情。形象很有个性,瞬间让人联想到西游记中的沙和尚。
住这里方便晚上逛西街。这条历经1400多年的古老街道,明城墙、碑刻、古寺、古亭、名人故居、纪念馆等古老的建筑依然保存完好,如今作为旅游景点,显得更加繁华热闹。
从住的酒店窗户往下看,便是西街的酒吧。街道两旁是各具特色的酒吧,华灯初起便传来各种音乐声,年青人聚集在这里,享受着各种酒水、音乐、舞蹈,放松心情。
西街的夜生活太丰富了。近800米的街道,两旁全是各种各样的店铺门面,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美景美食,穿的玩的,特别是啤酒鸭、啤酒鱼非常有名。还有许多艺术家坐在街边为人们画像,花20元左右坐在那儿当模特,一会便获得一张自己精美的画像。走进西街可以玩一晚上,让人流连忘返。即使只是随意在西街上走一走,感受一下阳朔的休闲文化和夜生活,也不枉此行。
第二天早歺后,我们驱车到兴坪乘筏观赏山水。虽是国庆长假后,但兴坪的游客依然络绎不绝,乘船游江都要排队。站在码头上,映入眼帘的是20元人民币上的山水画面,许多人争相拿着相机、手机拍照。我们几个人选了一条竹筏船,从码头逆流而行,然后再顺流返回。枯水期的漓江,清澈见底,大游船和竹筏船穿梭往来。两岸峰峦叠嶂,连绵不断,形态各异,壮观奇特,宛若一幅流动的画卷,我们的竹筏船就在画卷中。船工特意放慢速度,让我们仔细观赏和拍照。这些风景如同梦幻般美丽,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有着无穷魅力,每个细节,每处景观都可引发人们对自然的敬畏和热爱。
我们几个人都多次来这里乘船观赏过,但每次感觉都不一样。高寅先生还多次到这里写生创作。他己连续15年每年到桂林采风写生创作,画桂林山水取得了可喜的成果,今年6月刚在桂林画院美术馆举办“漓山道新——高寅桂林山水画作品展”。因此,在画家眼里,这里的山水百看不厌,有时山的细节都不放过。而且看多了,画多了,才能有所感悟,才能创作出更优秀的作品。
即使是旅游,别以为来一次桂林,就已知道桂林山水的美了。其实不然,不同的季节,不同的天气,阳朔的山水会展现出不一样的美。春天的透明感,山花烂漫,风光旖旎,山峰倒映,温情旖旎;夏天的繁茂,日光热情,山间清凉,碧波荡漾,避暑胜地;秋天的红黄,层林尽染,红黄绿相间,天高云淡,油画般美;冬天的雪景,银装素裹,静谧纯净,宁静祥和。春夏秋冬,各不相同,都是绝美奇观。
特别是烟雨漓江,更有独特的美。一般在春天,雨丝轻拂,如烟似雾,山色空蒙,云雾缭绕,山峰若隐若现,宛若仙境。树木郁郁葱葱,江岸上一簇簇苍翠欲滴的凤尾竹倒映水中,仿佛泼墨写意画,幽深澄碧,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