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网络将西北大环线旅游炒得如火如荼。作为一名身居西北的旅游爱好者,抑或自诩为一名资深的西北人,每闻西北大环线的话题,便心有微痒、意有不甘。今年夏天,终于鼓足勇气,在八月初,自驾穿越了如梦似幻的西北大环线。
我自西宁出发,沿着顺时针方向,从青海湖畔一路西行。跑完青海后,再进入甘肃,从敦煌一路往东,历时十五天,游览了西北大环线上诸多景点。期间,鉴于敦煌景点多、且要等待莫高窟的预约参观票,便在敦煌停留了四天。缘于这四天时间,使我对敦煌有了深层次的了解。回来后,关于敦煌的思绪久久萦绕于脑际。
目睹了一首首脍炙人口的边塞诗词的原生道场,努力地感知和体会诗句的意境和作者的思想。行走西北大环线,无疑是一次搜寻和体验民族传统文化的学习过程。
像著名诗句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
劝君更饮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
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
都找到了以物喻意的原生地,只是自己的文学素养偏低,不能完整准确地理解诗人的博大胸怀和高尚品格。
观瞻了美仑美奂的沿途风光和景点风物景致,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天造地设,环线处处凸显着原生态的个性。
巍峨起伏的祁连山脉,是西北大环线的环心,环线始终围绕着祁连山脉逶迤前行。冷峻陡峭的当金山,给自驾之旅增添了远古蛮荒的野性气氛。水草肥美的焉支山给环线赋予了生机和活力……
青海湖、翡翠湖、盐湖、东台吉乃尔湖是镶嵌在青海高原上的天空之镜;
嘉峪关、阳关、玉门关承载着掩不住的历史烟云;
雅丹地质城、山丹军马场、焉支山草场森林、七彩丹霞展开的是一幅恢宏的历史画卷。
莫高窟、西千佛洞、榆林窟、月牙泉蕴含着中华民族璀灿的古代文化。
大漠、戈壁、雪峰、草场、胡杨、绿洲演绎着五彩斑斓的西部风情。
在整个环线旅行中,敦煌凭借其个性鲜明的气质,给我以极大的视角冲击和心灵感悟,这种精神冲撞,使我在回家后,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旅行中的点点滴滴。
漫步在敦煌的街头巷尾,当地悠久的历史和独特的民俗,无时无刻不在冲撞着我的心灵。恍若参加了一场穿越时空的文化盛宴,其厚重的历史与蓬勃的生机交相辉映,感觉眼睛看不过来,嘴巴吃不过来,认知接受不过来。
在敦煌,随处可见的是守边关、拒胡虏、建功名、扛岁月的印痕。历史的云烟从未湮灭,只是裹在了从远古跋涉而来的风里和沙中。
敦煌的饮食就是一册胡文化与汉文化交融迭如的书籍,岁月的画卷蛰伏在琳琅的特色小吃中。常常在举箸朵颐之时,思绪便会穿越时空,联想到同座古人吃饭时的惟妙惟肖。
在敦煌诸多小吃中,胡文化与汉文化的至臻至精的饮食理念,得到了完美融合,诸如胡杨焖饼、夏家合汁、驴肉黄面,以及杏皮水,就是颇具代表性的食物。
“胡杨焖饼”饼是灵魂。把面粉揉擀成薄薄的圆形面饼,敷到炖煮着的块状羊肉表层,盖上锅盖,小火慢慢焖煮。在焖的过程中,面饼充分吸收了羊肉汤汁和香气,变得柔软入味。羊肉也因面饼的捂盖,更加软嫩可口。在咕咕嘟嘟的焖煮声里,羊肉驮着面饼成就了敦煌的一道货真价实的硬菜。
为了能吃到正宗的“胡杨焖饼”,我找了一家店面较大的饭馆,点了一份“胡杨焖饼”,吃后顿觉这就是心念期盼中的味道了。
过后思忖,深感饼子是“胡杨闷饼”的灵魂。厨师在烹制此菜时,若只图省事简单,便会把煮好的宽面片舀掺到炖好的羊肉里,便装盘上桌了。如果厨师信奉职业操守,便会循规蹈矩地炖羊肉焖饼子,顾客便能享受到羊肉软嫩、饼子筋道的美味。
不过,不论是饼子,抑或是宽面片,在与羊肉搅拌结合后,都是十分可口的。
“夏家合汁”丸子是点睛之作。出行前,在做攻略时,对敦煌名吃“夏家合汁”存在认识不到位的问题。当时觉得,作为西北地区的早饭汤汁,再好不过“水盆羊肉”。在吃过“夏家合汁”后,方知道水盆有水盆的优点,合汁有合汁的长处。遂觉竟有井底蛙鸣之嫌了。
“夏家合汁”的汤液,是用羊肉、牛肉、猪肉、鸡肉一起入锅熬制的,始称合汁。上桌时,在滚烫的合汁中,加入羊肉丸、羊肉片、粉条、木耳、豆皮等辅料,端到顾客面前时,氤氲着热气的碗里凫游着浑圆硕大的羊肉丸子,尽显着“夏家合汁”的厚道和诚信。还可以再点上几样时蔬小菜和鸡蛋。店堂里,穿梭行走的木制托盘凸现着“夏家合汁”的高贵。我去“夏家合汁”吃饭时,两层的店面,座无虚席,门外还排列着长长的队列,听口音有本地人,也有外地游客。
“驴肉黄面”黄面是底色。敦煌人称“驴肉黄面”馆为“黄面馆”,这是敦煌又一名小吃,具有面筋、肉香、味美的美誉,还可补气养血、滋阴壮阳、安神去躁。遍布敦煌城的“黄面馆”是敦煌人的最爱,其中百年老店“顺张黄面馆”曾经接待过杨尚昆、彭德怀、赵南起、于佑任、张大迁、李政道等国家领导人和名人。
用敦煌本地生产的小麦面粉,加上戈壁里成长的一种碱性植物,经过揉、撬、甩等工序,手工拉制成细面条,下锅煮熟后,面条呈现黄色。捞出盛盘后,在黄面上淋洒适量特色浇头,再敷盖上酱驴肉片子,一份“驴肉黄面”便可上桌了。举目凝视,黄澄澄的面条擎托着紫红色肉片,好似一朵戈壁花朵。
听介绍,在莫高窟156窟壁画里,就有制作黄面的生动场景,足见黄面悠久的历史。
在敦煌的每一天,中午都要吃上一盘“驴肉黄面”,最后竟然觉得,敦煌沙洲夜市里的“驴肉黄面”是最具代表性的黄面。
“杏皮水”的杏皮是关键。试想一下,人在沙漠戈壁里长途跋涉后,又干又饿又累的躯体,最渴求的是什么?最迫切需要的应该是一杯解暑解渴提神的饮品。而“杏皮水”就满足了位处戈壁绿洲的敦煌人的这一愿望。敦煌人说:“戈壁有多么干渴,杏皮水就有多么甘甜。”
敦煌人以当地盛产的李广杏的杏皮为主料,加上红栆等辅料,进行熬制,然后冰镇起来,以备顾客点餐之需。八月份是沙漠绿洲敦煌最炎热的季节,凡是到饭馆吃饭的顾客,多数都会先点上一杯“杏皮水”解渴降温。我也是入乡随俗,饭前必喝一杯“杏皮水”。
“杏皮水”又叫“杏皮茶”,对口干、咳嗽、喘粗气等症状具有一定的改善作用,有着较高的食用价值和药用价值,同时,还能润肠通便、润喉抗癌和帮助消化。在夏天里的敦煌,饭前一杯“杏皮水”,已经是大众饮食的习惯了。
在烟火中看敦煌,眸中皆是马蹄声碎,面前皆为胡杨傲骨。
甘肃不大,创造神话。期盼下一个瓜果飘香时,再觅陇塬人间情。
【作者简介】孟成祥,北太册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