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晓伟

来源：顶端新闻（李晓伟）

秋风乍起，天气转凉，贴秋膘，成了顺理成章的话题。

中原大地，羊肉汤如神一般的存在。用羊肉来 贴补身体，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于是，就经常与同事相约，一同去老地方喝羊肉汤。一碗香、辣、热、鲜的羊肉汤入口，简直是全身通泰，百脉俱开，那叫一个爽。

在我居住的这座底蕴丰厚、民风淳朴的中原小城，街上的早餐，大致一看，与别的地方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差别，也就是混沌米线粉条菜，稀饭油条胡辣汤，当然，还有丸子汤。奢侈一点的，也就牛杂汤、羊杂汤、羊肉汤，但往细里一分析，终究还是有区别的。

比如胡辣汤，这里有荤的有素的，荤的是外来入侵者，素的是本地土生的。荤的大多打着逍遥镇和焦店的旗号，至于还有多少这些旗号的血统，没有人去追究，但其中的差别还是蛮大的。再比如羊肉汤，别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冲汤，捏几片羊肉或羊杂，撒一撮葱花和芫荽，加上盐和味精，从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大锅里舀上一勺热汤一冲，一碗色香味俱佳的羊肉汤就可入口了。但是，这样的冲汤，总觉得味道有点寡。

而在汝州，除了羊肉冲汤以外，还有生炒和熟烩两种做法。

生炒的羊肉汤，在这座小城里自有一群拥趸者。其做法，是将生羊肉切片，用大火爆炒，待之将熟，然后加汤、加海带、葱花，盛到碗里再浇上一勺辣椒、洒上一把芫荽，鲜红碧绿这么一映衬，这碗羊肉汤实在是叫人垂涎三尺，食欲大增。

熟烩的羊肉汤，则是将羊肉用大锅煮熟，然后放凉切片等候着吃货们。有人吃时，根据数量称好，在小锅里放上羊油，加入切碎的大蒜，大火爆炒，其余程序与生炒的一样。然后，一晚汤鲜肉烂，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就出锅了。

两种羊肉汤的区别在于，生炒的因为大火爆炒，肉质缩紧，筋道、有嚼头，膻味更浓。但没办法、有的人好的就是这一口。熟羊肉汤恰恰相反，因为羊肉已经煮熟，再炒只是为了入味，其肉质松软，入口即化，很是受人欢迎。还有较为细致的做法，就是加入冬瓜片、金针、木耳等，如此一来，这碗看似普通的羊肉汤，既可下得厨房，亦能上得厅堂了。

记得小时候家里来客或者想改善一下，大人一般会让孩子们端上一口锅，对着邻居们豪气地吆喝着：去，到街上炒一锅羊肉汤，回来浇面条吃。那种情景，至今想来让人口舌生津，甘之若饴，余味无穷。

羊肉汤，对于喝酒宿醉的人来说，喝的那是另一种境界。

小城民风淳朴，酒风却彪悍，这一点，无论是外来客还是本地人，那都是领教过的。每有来客，呼朋唤友，三五相邀，饭店也好，烧烤摊也罢，那是不醉无归的；本地人没那些讲究，隔时不见，便要相聚小酌一番，于是乎，每至夜晚降临，无论是大饭店还是小吃摊，不拘场合，处处爆满，酒至半酣，场面愈加热乎。如此一来，醉酒之人自不在少数。

第二天早晨，羊肉汤该派上用场了。

仍在宿醉中的人，会挣扎着爬起床来，跑到街上的羊肉馆，趁着热乎劲和晕乎劲儿，一口气将一大碗羊肉汤喝完，仿佛经受了洗礼一般，什么头痛欲裂，什么胃似针扎的苦楚，都一股脑儿消失的无影无踪。

喝羊肉汤离不开锅馈馍，这种锅馈馍是汝州独有的，长方形的锅馈馍外表黄白相间，内瓤起层，入口细嚼，外焦里嫩、酥脆可口，甘美香甜。将锅馈馍掰成小片，放到汤里稍泡，软硬适中、麦香满口；羊肉肥瘦相间、烂而不碎，汤汁入口、齿颊鲜香，简直是天作之合的绝配。

每天早晨，小城几乎所有的羊肉汤馆都座无虚席，要排队等候。熟人之间，只要不是正式的请客，人们更愿意结伴去汤馆。冬季里，羊肉汤简便快捷、驱寒滋补，不管多冷的天，一碗羊肉汤下肚，浑身顿生暖意。

当然，别的地方也有羊肉汤，但我觉得都不如本地的好喝，都不如本地的合理。按说汝州的羊肉汤适合北方人的饮食习惯，应该流行很广，遗憾的是出了汝州城，便不见了踪迹，这真是个耐人寻味的现象。想来，可能是因为汝州的羊肉汤做起来较繁琐、配料较多的缘故吧。

但是，还是喜欢这口汤。秋高气爽的清晨，来一碗，用锅盔泡着吃，很养胃，也很舒服，暖暖的，很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