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神秘白哈巴

从可可托海景区出来，我们匆匆用完了午餐，便驱车直奔下一个景区——喀纳斯，朋友说路上大约需要七八个小时，让我做好思想准备。大家都说新疆旅游路上的时间长，没办法，大美新疆就是这么任性，160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地域任你自由驰骋。

中午的阳光炽热，远远看去路面上蒸腾着白烟，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场，朋友说有些区域是禁牧的，在高速公路和铁路沿线建设了专供野生动物迁徙通过的涵洞，还在缺水区域设置了动物饮水点，所有这些措施都是为了保护野生动物，可谓用心良苦。还别说，我们的运气不错，一路上不断地看到野驴、野马、野骆驼，它们在广阔的大草原上无忧无虑地嬉戏，可见新疆的生态保护措施是卓有成效的，能把这些草原上的珍稀物种保护下来，就是现代人类莫大的功德。我们一路上谈论着保护野生动物的话题，旅途也就不觉得困乏了。下午七点多，我们路过布尔津县城，布尔津位于新疆最北边阿勒泰地区，是去往喀纳斯的必经之地。小城不大，看起来挺美，道路两边的建筑颇有特色，广告牌上面写着“童话布尔津，仙境喀纳斯。”让我对接下来的旅程充满了期望和好奇心。

当晚我们下榻在距离喀纳斯景区几十公里的一个叫做贾登峪的小镇上，这里吃饭住宿都方便，住满了坐大巴车来的旅行团游客，大家都是为了第二天一早进景区。这里的海拔高，气温低，我们都穿上了厚厚的外套，感觉气温就像是从夏天到了冬天。

我们的这次的喀纳斯之旅是从白哈巴开始的，为什么呢？当地的朋友解释说，上午喀纳斯景区游客众多，下午他们就撤了，我们没有必要去凑热闹，还是先去游客较少的白哈巴村落，因为去那边的游客需要办理边防证，我在青岛出发之前就已经办好了。

从喀纳斯老村到白哈巴的盘山公路旁的草原景色非常美，昨夜下了一场雨，草叶上面挂着水珠，在阳光照射下晶莹剔透，草原的空气异常清新，不时能看到悠闲吃草的牛羊群，它们有的站立故作沉思状，有的干脆卧倒在草地上，高兴了低头吃一口，还有的小牛犊围绕着牛妈妈身边撒欢，难怪当地人都说“别的地方的牛羊是跑着吃草，布尔津的牛羊是躺着吃草”。看着牛羊悠闲的样子，我想到了最近的流行词汇“躺平”，不过躺平也需要具备一定的条件，咱们大多数人身边没有这么肥沃的大草原，躺平久了肯定会饿肚子的。

白哈巴是个原始自然生态与古老传统文化共融的村落，位于阿尔泰山山脉的山谷平地上，与哈萨克斯坦的大山遥遥相望，这里的一切都保存着几百年来固有的原始风貌。生活在这里图瓦人，一直过着游牧与狩猎的生活，他们生活在这样的深山里，就地采用原地的木材，建起了一幢幢只有他们才会建造的小木屋：墙体用粗粗的原木垒砌而成，房顶用木板搭出尖顶，可以防雨防雪，美观又实用，独具民族特色。

走进白哈巴，就像是走进了童话世界，由于我们来得早，村子里游客稀少，天上的白云也慢下了脚步，村子里静得出奇，偶尔有几声鸟鸣听得格外清晰。我们沿着村里的小路漫步，“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充分享受着这个边陲村落的宁静之美。只见一座座原生态的小木屋散落在大小不一的院子里，一切都显得朴实自然而又不拘一格，与村边的雪山、森林、河流交相辉映，融为一体。路边栅栏里的一头小牛犊，睁大好奇的眼睛盯住我看了半天，又撒欢跑开了，等我们往前走的时候，小家伙又像个孩子似地跑回栅栏边目送我们。我和村里一个做保洁的大姐轻声聊了几句，她说年轻人都进城或在景区工作，有的在外面放牧，还有的村民把小木屋出租给公司改造成了特色民宿，这样一来村里的原住民越来越少了，但是村里的旅游生意越来越好，她做保洁工作也有稳定的收入，每天还能见到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所以很开心。白哈巴被《中国地理》杂志评为中国最美八个小镇之一，图瓦人的生活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第二站：大美喀纳斯

从白哈巴村出来，环顾四周的蓝天白云雪山森林，我仿佛还停留在童话世界。

我们的车子停在了喀纳斯河边的空地上，刚一下车就听到了河水奔腾的声音。喀纳斯河气势宏伟，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激流和石头碰撞卷起白色的浪花；走近河边一看，河水清可见底，没有一点污染的痕迹，朋友说这里的河水可以直接饮用，我俯身掬了一捧喝到嘴里，清冽甘甜，有一种把雪山含在嘴里的感觉。顺着水流的方向往西看去，蓝天白云下面依然是连绵的雪山，雪山的半山腰笼罩着缥缈的雾气，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山坡上成群的牛羊，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鲜花的气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仙境？肯定不止这么简单吧。

往东看是一座古桥，古桥是连接喀纳斯老村和外面世界的通道，由于年代久远，为了安全起见，已经禁止车辆通行。桥墩的材料很特殊，是用当地森林里的圆木桩堆积加固成小船的模样，尖尖的船头可以缓冲激流的冲击，又有顺水行舟之意。

从古桥到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喀纳斯湖二道湾还有接近四公里的路程，而且只能步行，我倒是乐得走一走，你想啊，这么美的仙境，谁还忍心匆匆而过呢？大家沿着森林中的木栈道往上游的方向走去，结果发现真是走进了仙境一般，风景越来越美：木栈道两边是高大的松树和杉树，树林里开满了各种说不上名字的鲜花；河面有的地方宽，有的地方窄；水流有的地方湍急，有的地方平缓；最神奇的是河水的颜色还会变化，有的地方深绿，有的地方淡蓝，有的地方略微泛白。我们不时地停下脚步拍照，看着奔涌直下的喀纳斯河水，我的耳边回荡着一首歌的旋律——《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

在路上我们遇到了在景区巡视的森林派出所的赛日克所长，经过简单的交流，这位在景区工作二十多年的哈萨克族干部，如数家珍一般向我们介绍了喀纳斯的“宝藏”：这里是我国唯一的南西伯利亚区系动植物分布区，生长有西伯利亚区系的落叶松、红松、云杉、冷杉等珍贵树种和众多的桦树林，已知的植物有83科298属798种。有各种兽类39种，鸟类117种……许多种类的花木鸟兽在新疆乃至全国都是绝无仅有的。

说到这里，赛日克所长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最后他动情地说道：“景区的一草一木都变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如果有人拔了这里的一棵花草，就像是扯掉了我的一根头发；如果有人砍了这里的一棵树木，就好像是砍掉了我的一只胳膊，所以我一定会保护好这里的一草一木。”

听完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话语，再看看身边这如画的美景，我心中油然而生的敬意，正是新疆各民族干部群众的奉献和付出，才有今天和平安宁的大美新疆，才有山青水绿的西北明珠，所以大家一定要懂得珍惜和感恩，各族人民一定要像石榴籽一样紧紧团结在一起，各民族之间的友谊就像是眼前的喀纳斯河水一样长流不息。

第三站：登临观鱼台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古人总能以精练的语言阐释看风景的妙处所在：同一处景点，在不同位置、不同高度欣赏，会有大不相同的效果。

在二道湾附近的平地上看喀纳斯湖，尽管湖面足够开阔，水面的颜色也富于变化，但是由于视野的局限性，总有一种坐井观天的感觉；再加上游客众多，穿着艳丽的大妈大姐们排着整齐划一的姿势拍照，不时发出爽朗的大笑，我跟朋友开玩笑说，“就算是湖里真有水怪，也早给吓跑了。”朋友听出了我的意思，说道：“老兄莫急，明天一早，我陪你去山顶的观鱼台，欣赏不一样的喀纳斯美景。”

当天晚上下了一场雨，第二天一大早，刚刚六点的样子，朋友就把我从睡梦中叫醒，“快起快起，外面起雾了，趁这个时间爬上山顶，才能看到你想要的仙境。”我匆匆洗漱了一下，连早饭也没顾上吃，就和朋友上路了。到了骆驼峰的山脚下，景点的工作人员听说我们要徒步攀登观鱼台，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本来从山脚到半坡的停车场驾车都要半个多小时，接下来还要再攀登1068级台阶，但是为了看仙境中的喀纳斯，这点困难怕什么？我们沿着蜿蜒的山路开始攀登。应该说喀纳斯景区的基础设施非常棒，道路虽然蜿蜒曲折，但是修得开阔平缓。在远处看，山在雾中，置身其中，恍若仙境：碧绿如毯的草原上开满了各色鲜花，最吸引人的是一丛一丛的野芍药，开得恣肆烂漫，这大概是我所见过的最大的芍药族群，就像是在洛阳牡丹园里见过的成片的牡丹花。虽然没有牡丹花的雍容高贵，这一簇簇的野芍药在清晨静静的高山草原上，就像是仙境中的一群花仙子，在尽情绽放属于她们特有的美丽。还有一种叫不出名字的小花，颜色是我最喜欢的淡蓝色，顶着晶莹的露珠，像一串串风铃，高高低低，虽不娇艳，却风情万种。

就这样闻着花香，听着鸟鸣，拍着美景，我们不知不觉走到了半坡的停车场。站在观景平台上，俯看我们昨晚住宿的图瓦族古村落，时隐时现，就和我来这里之前在电脑里见过的禾木村图片一模一样，啊，终于实现这个小目标了。抬头再看看观鱼台，似乎很近，但是朋友提醒我还有1068级台阶，“怎么样？要不要坐下来歇息一下？”“我还行，继续前进，更美的风景在前方。”其实这也是我这几年的登山心得：一是要给自己以信心，随时随地鼓励自己；二是不要急，慢慢来，只要不停下来，总会到达顶峰；再就是只要身体允许，最好不要经常停歇，否则就容易倦怠下来。

经过两个小时的不懈攀登，我们终于登上了观鱼台，太阳慢慢升高了，雾气时有时无，据说这才是观景的最佳时刻。观鱼台造型独特，顶部为半圆球状，有四个对称的类似于翅膀的奇异造型，为湖怪的尾巴和雄鹰的翅膀的寓意。站在海拔2030米的观鱼台上，向北远望，隐隐可见白雪皑皑的友谊峰冰川；向西看，绿草如茵、山花烂漫，好一幅迷人的草原风光图；再转向南看，喀纳斯河如一条碧绿的丝带轻轻地在山谷之间萦绕；迎着日出的方向，低头俯瞰喀纳斯湖面，近处的水湛蓝，似与天色相映，湖水像一个高原的少女，细腻温润，静静地沉思，看不出一丝流淌的行迹。湖水的颜色随阳光照射和周边环境的变化而不断变换，蓝绿，浅绿，碧绿，湖绿。难怪人说观鱼台是喀纳斯最后的惊叹号，不登观鱼台，就不足以领略喀纳斯美景的极致。

都说喀纳斯湖里有水怪，有大鱼，还有人说湖里有美人鱼，我盯着湖面看了半天，水面风平浪静，偶尔有几朵云团从天空飘过，投下美丽的倒影，平添了几分神秘，至于水怪和美人鱼，可能是我肉眼凡胎，无缘一见，弘一法师有偈语：“执象而求，咫尺千里。”我们登观鱼台是为了领略湖光山色，赏心悦目，并非是为了看到喀纳斯湖里的水怪。但是我相信湖里有大鱼，它们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自由自在地遨游……

【作者简介】

房建武，作家、诗人，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中国现代文学学会会员。出版有散文集《麦子熟了》、《行走的麦子》，诗歌集《麦粒集》等。近年来，在各类期刊媒体发表诗歌数百篇。入围2023年度“十佳华语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