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深时之旅》,英国作家罗伯特·麦克法伦带我们走进了神秘的地下世界,也带我们了解了神秘的人性与漫长的文明。
其实,在他创作这部作品之前,已经完成了著名的行走文学三部曲——《念念远山》《荒野之境》与《古道》。从高山到荒野,再到古道,那些人类向往却鲜少去到之地,他带着疑问走过,也最终绘制出我们隐秘的内心风景。
毫不夸张的说,麦克法伦将非虚构写作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念念远山》登山危险,为何人类对它如此着迷?
登山危险,尤其是世界第一峰珠穆朗玛,高、险、冷的环境导致太多攀登者有去无回。
在所有去往珠峰的人中,除了埃德蒙·希拉里和丹增·诺盖于1953年成功登顶,欧内斯特·沙克尔顿于1916年救下整个探险队,几乎所有探险传奇人物都以死亡或某种伤残告终。没有人愿意为此失去性命,可是仍有人甘愿抛妻弃子,一心前往。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麦克法伦在书中这样写道:“这些雄伟山峰对人们的想象力产生了无法抗拒的影响,它们往往在一个个崇拜者心中成了执念。”
是《安纳普尔纳峰》这本书,让麦克法伦感受到埃尔佐格对登顶的坚持,最好的死法是死在山顶上。在距离他第一次读这本书十二年后,他找到登山搭档前往阿尔卑斯山。
自从亲自攀登,麦克法伦才真切感受到登山所面临的危险与不易。然而,人们一旦见过山中景色壮丽辉煌,便会对普通的风景奇观毫无兴致,自然会去寻找那种对“愉悦的恐惧”的崇高激情,做法就是进入大山,让自己面对更大的风险。
然而,一旦深入群山,观光旅行也就变得严肃得多,绊一跤的后果可能就是坠落深渊。
其实,人们对山的执念,不仅仅是实实在在的山,何尝不是人们心灵的大山?
这大概就是人们为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原因吧!
《荒野之境》荒野已死?它让人自觉狭隘!
荒野,在你的印象中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广袤,寒冷,隔绝,原始?真是这样吗?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因人类科技进步、交通便利,那些曾被人视为荒野的地方也已经有了人类的足迹,真正的荒野少之又少。其实,荒野的灭绝有大量的证据可以佐证,环境被破坏的数据,森林被砍伐的数据,物种灭绝的数据等比比皆是。
但麦克法伦不相信荒野已死,于是他与罗杰一同探寻英国和爱尔兰尚存的荒野。
他来到恩利岛,发现这里与大不列颠东西海岸众多岛屿与沼泽一样,也是鸟的天堂。他在鹱鸟飞行之声停息后伴着寂静与黑暗入眠,醒来可以听见大海安静的呼吸,身边褐色有褐色小鸟栖息。他驾车穿越大沼泽,他看见突然出现的野鹿,他看见有的鹿群挤在一起,每一只都紧张的把头靠着前面那只的身侧或身后。
当然,他还去过很多荒野之地,看到过很多景观。
行走于荒野之中,麦克法伦有着自己深刻的感受,在《荒野之地》中,他这样写道:
“大沼泽如此辽阔无垠,而处处风景又都类似,模糊了我们的距离感。一切都分布得如此松散,以至于每一处景物、每一个动作倒是都看得清楚了。我们所置身的空间实在太广阔,以至于当我抬头望向大沼泽以西的群山,想看看我们已经走了多远,却感觉我们似乎一步都没有动过。我们就如同那些在浮冰上行走的探险家,浮冰不停旋转,抬起脚再落下,却恰恰落回了原地。”
从麦克法伦的文字里,我们能随着他感受地球自然的风貌,也能感受这些自然景观对人感官和内心的触动。只有身处自然之中,人们会发现自身知觉的狭隘,而荒野之地,即使人们向往,真正前往的却寥寥无几。
荒野的确面临严峻的威胁,有的已经濒临灭亡,但荒野仍然存在。
《古道》行走古道,体味自然对我们的重塑
行走,人一生都在做的一件事,却鲜少有人去写道路。
然而,古道由众人历经岁月走出来,它连接了人类与大地,它也是人类在大地上留下的印记。
在一次偶然踏上一条雪后的小路,他发现了鸟兽踪迹,便觉得每行印痕都有一组情节,在事毕之后留下一连串暗示,可以沿时光回溯解读。自此,他开始追随前人足迹,踏遍许多地方的古道。
比如,他来到英格兰白垩丘顶的万年古道,穿越一条由欧洲卫矛和山楂树卫拢的狭窄隧道,路上行人鲜少,只有步行的旅人,没有农人。这里空旷,远远可以听到高速公路上车流的嗡嗡低吟,也能听见高压电缆塔的嚣鸣,还有电流的喷爆和咝咝声,很不和谐。
在茶马古道,他听见马儿叮当,脚步嘎吱,听朝圣者讲他们的故事,贡嘎山的每一条攀登路线都意味着一只脚踏进了坟墓。
行走于不同的古道,会有不同的体验与感受。甚至,有时候他还会脱下鞋子和袜子,光脚走在上面,真切感受冰雪、淤泥、沼泽等带来的感受与记忆。也可以说,麦克法伦走出去,其实也是走向自我,感知古道风景的同时,也在感知生命。
在《古道》这本书,麦克法伦这样写道:
“ 我转过头,看向南边一路走来的行迹。阳光再度斜斜射下,那些渗满水的脚印顿时化作一面面镜子,映出天空,映出颤动的云朵,映出任何一个望向镜内的人。”
踏上前人的足迹,在古道上行走,是我们对自然地探索,又何尝不是自然在重塑我们?
不得不说,作为非虚构写作,《麦克法伦行走三部曲》不仅仅是麦克法伦对行走的简单记录,而是他与自然亲密接触之后的感受与深刻思考。
高山、荒原、古道,那些世人鲜少去往之地,居然可以带给人如此强烈的情感。这恰恰也是这套书的价值所在,它对于我们毕生不会去的人来说是一笔财富,我们或许可以从中领悟自然之于人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