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之旅古来是充满神秘和向往之路，也是一条艰险之路。难以想象此前马帮穿行于那些未经开化之地，把融雪和着干粮吞咽，沿路恍如世外的风光可曾打动这些糙汉心中的柔软，如今香格里拉的尼西乡，晶亮如蓝玉的湖泊，皑皑如奶酪的雪峰，其剔透莹白该和往昔如旧吧。

在昔日马帮歇脚的村落之中，那些古井或许早就干涸，而柔软的高山草甸，至今仍出产丰饶，不管是旧时茅店人家，还是如今充满新时代气息的农家院落，此前马帮行经的旧道该是早已草没荒径，在西进入藏之前，这里的空气和水土虽不似南方田园的秀丽，比起西部荒芜之地来说，却也有如乡土的甜美甘润。

这片土地盛产黑陶，而黑陶炖出的尼西鸡，如今是游客念念在心的舌尖美味。当地的陶艺技术自然天成，造物质地古朴，犹如从土地之中生长出来一般，土生土长的藏人大概是最能触及这片大地脉搏的民族，他们用长年劳作，饱经岁月雕蚀的双手抚摸亲吻泥土的芬芳，直到它们长出自己心中喜爱的模样。用自己作出的器物，炖制自家养出的尼西鸡，其鲜美也如应季时蔬。

唐卡院中，美丽的堆秀和刺绣织品灿如云锦，即便是牦牛骨雕，也寓意着隽永的藏文祝福。以放牧为生的牧民们，常年在水草丰茂之地流连，连最朴素的人都成了有情调的歌者，他们的牧羊曲，似乎想邀约蓝天白云。

往往随处一片水洼，就如同湖泊般宁静，远处雪峰倒影其中，牛羊马匹徜徉于这片草海，似乎在它们的耳朵里头，连鞭梢的呼啸声也是甜美的。不知是大地哺育它们，还是它们滋养了大地。至于那一望平川的牧场，每年雪山径流消融，淙淙流经之际，就慢慢把它们唤醒。七八月，当草甸铺满似蕉叶的“酥油花”，这片土地的肥沃，你只要尝一口当地牦牛产出的酥油和奶酪就能砸吧出。

“白云无心若有意，时与白雪相吐吞”，雪生云、云弄雪的景观，只能由古老的卷轴上落入凡尘。

尼西乡的民居村落散布在自北向南带状延伸的山谷中，如同安睡于晨雾间，位于幸福村河谷民居建筑与圣洁的菩提佛塔天人合一，宁谧之处，似古老经文般充满禅意。平顶碉堡式土木结构建筑，冬暖夏凉。逢秋收时节，夕晖下、屋顶上金黄色的玉米棒子，似要点燃一簇秋意。

在浓郁藏家风情的生活里，祈祷和朝拜活动随心而发，宗教式的虔诚似乎被融入了当地人的血液；多姿多彩的服饰，如同自然飘动的彩妆，即便游客的到来也不足以令他们产生丝毫的纷扰，节庆间的锅庄和弦子舞，使得人们如同自然中芬芳的吐放，热情洋溢，但在他们的心底眼底，似乎仍然如同远山上的积雪般不染人间烟火。

原文刊载《普洱》杂志

撰稿_三胡/摄影_李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