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红时节，树上挂满鲜红果实。邓建青 摄

唐海玲

从冰箱里拿出用报纸包着的最后一小包荔枝，是前阵子买的增城桂味。核小肉厚，果肉透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慢慢剥开一颗，心里想着，这该是今年最后一次吃荔枝了。

2026年是荔枝小年。从三月的三月红，到白糖罂、白腊、仙进奉、桂味，再到八月的增城桂味与糯米糍，今年的荔枝季几乎拉长到了半年。每逢这时节，霞洞老家村边山上的荔枝树便挂满串串红，养眼养心，更解馋。荔枝的清甜沁人心脾，尤其是桂味，那股独特的桂花香混着蜜甜，核小肉多，让人停不下嘴。同学友人当中，以摄影家主席、作家主席为首的一群，自称“荔枝虫”，一到季节便天天吃，动辄几斤下肚，已不是品尝，而是以荔枝为饱，据说每年荔枝季总要胖上三五斤。我向来怕上火，每次只尝十来个，但今年也算半个“荔枝虫”了。

散步路过街边市场，看见红艳艳的荔枝堆着，总忍不住问：“这是什么荔枝？怎么卖？”小年价贵，每次买上两斤，约莫50元。回家尝上10来个，剩下的用报纸包好搁进冰箱，慢慢吃。每日想吃就取出来，稍微等一会儿再剥开，更觉荔枝的鲜甜味美，仿佛荔枝把最好的那一口藏在等待里。

身为茂名人，尤其是霞洞人，对荔枝总有一份偏爱与骄傲。省运会开幕式上又听到一组数字：全球每五颗荔枝，就有一颗来自茂名。如今全年都能吃到荔枝加工品，荔枝干、荔枝罐头、荔枝冰淇淋，花样渐多。而荔枝对于茂名，远不止是一种水果。它是农业的支柱之一，家里几位叔叔早年建新房，主要靠的就是荔枝收入。

今年六月，随同学去高州平山镇摘白糖罂。那荔枝口感爽脆，汁水丰盈，纯甜无酸，带着清润的蜜香。除了水土适宜，还有一个缘故：平山镇荔枝的光照，既有头顶的阳光直射，也有水库水面折射过来的反光。据说2025年全镇荔枝种植面积达5万亩，产量5万吨，产值5亿元，已实实在在成为乡村振兴的支点。

霞洞古荔园是我常去的地方。无论是否荔枝季，那里都总有好风景——树上一片喜悦的红，或是古树群铺开的葱郁。最打动人的，是那棵一千八百多年的古荔枝树。中空的枝干早已老迈，却依旧在园里枝繁叶茂地站着。历史在它身上凿出了空洞，岁月却没能剥夺它的生机。每次站在它面前，心里那些“大不了的事”便忽然轻了。只要努力好好活着，就能等到该来的甜。

荔枝有大小年，人也一样。今年是小年，明年自当是大年。第十七届省运会和第十届省残运会在茂名举行，更高、更快、更强的体育精神，与这座城市的“好心精神”融在一处，像荔枝树积蓄了一冬的力量，正等着来年春天再一次满枝红透。

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