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绍兴+舟山，六天的真实记录

四月下旬，趁着自己有空，带爸妈去宁波、绍兴、舟山走了六天。三个人，一个背包，一只拉杆箱。爸妈多年没出远门，这次也算临时起意。出发前老妈嘴上说“麻烦”，收拾衣服倒比谁都积极。

宁波：巷子里的虾酱

到宁波那天下午，先去了老外滩附近。江边风大，我妈走了没几步就说腿酸。陪我们的小师傅姓周，本地人，话不多。他看到我妈靠在栏杆上，也没说什么，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只折叠凳，轻轻撑开递过去。我妈愣了一下，笑着说不用不用，手却已经按下去了。

晚上在一家小馆子吃饭，点了几个当地菜。有一碟虾酱蒸蛋，我妈夹了一筷子，说“这虾酱蛮香”。当时我也没在意。结账往外走的时候，店里一位阿姨追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塞给我妈，说：“阿姨喜欢，带回去吃。”袋子里面是两罐真空包装的虾酱。我妈推了半天推不掉，上车以后一直嘀咕“你们这样乱花钱不行的”，但手一直没松开那个袋子。

第二天去了天一阁。老宅子里的木门、石阶，我妈看得很慢。有一处池塘，锦鲤游来游去，她在池边喂了大半个小时，我催了两回，她说“不急，慢慢来”。出来的时候，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这里有点像小时候的村子。”

绍兴：乌篷船和塔顶照片

绍兴安排了两天。其实从宁波到绍兴高铁只要半小时，但为了省事，我们还是让小周师傅送。绍兴的河埠头多，乌篷船摇摇晃晃。我爸坐在船头，手一直抓着船舷，嘴上说“稳当，稳当”。后来去东湖，他在一处石桥上站了很久，拿手机拍远处的山和树影，拍完就低头翻看，也不说话。

最能让他高兴的是登塔。那座塔不高，楼梯窄，他爬了三层就开始喘，我让他歇歇。他不肯，扶着墙慢慢上了顶。在塔顶，他对着四周的屋顶拍了十几张照片，每一张都拍得很仔细。回来的路上他一直翻给亲戚看，视频通话那头的人说看不清楚，他还着急，把手机怼到人家镜头前面。

绍兴那几天喝了黄酒，吃了臭豆腐。有顿午饭，我爸吃得很慢，放下筷子说了句“这一趟不错，下次还出来”。我妈在旁边瞪他：“又说疯话。”但我知道他是真的高兴。

舟山：海风和一车热水

最后两天在舟山。从绍兴过去要跨海，车开在桥上，窗外全是灰蓝色的海水。我妈有点困，靠着车窗眯了一会儿。小周师傅的车里备了一个保温壶，每天早晨都灌满热水。后来我才注意到，他会在每次停车休息时给我们的杯子里续上热水，自己的杯子倒没怎么碰。

在舟山的一个小渔村住了两晚。清晨有船靠岸，渔民在码头上整理网具，声音不大，但很热闹。我爸蹲在旁边看，看了将近一个小时。我问他看什么，他说“看他们绑钩子，绳子要转三圈，记一下”。

岛上有一座小寺庙，院子里种了两棵老树。我妈在树下站了很久，没进去拜，也没拍照。风吹过来的时候她闭了一下眼睛。过了一会儿，她说：“到这儿就行了。”

回程那天，小周师傅帮我们把行李箱提上车。临走前，我爸回头看了一眼码头，说：“下次来住多两天。”我说好。他又说：“你们不要嫌我走得慢就行。”

写在最后

六天过得很快。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已经忘了好多地名，也搞不清哪座桥叫什么名字。能记住的，是我妈抱着那两罐虾酱坐车的模样，是我爸在塔顶认真拍照的姿态，是小周师傅每次都让给老人坐的折叠凳。

大概旅行就是这样吧。路走过了，相片存了，虾酱也吃完了——但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时不时冒出来，叫人想再陪他们走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