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绩溪的乡间,水馅包是一道极其家常却又极见功夫的小吃,它的独特之处在于馅料中加入了大量肉皮冻,蒸熟后咬开便有汤汁流出。绩溪人做水馅包,面皮用温水和面擀得薄而韧,馅料用猪肉、笋丁和皮冻调和,包成小巧的半月形。蒸熟的水馅包皮子半透明,隐隐透出内里的汤汁和馅料,一口咬下去鲜汤四溢。在绩溪人家的餐桌上,水馅包常常作为待客的点心端上来,配一碗热茶,主客之间话匣子便打开了。
做水馅包最要紧的是那一锅皮冻,猪皮刮去油脂切成细条,加水熬煮到胶质完全溶化,放凉后凝成晶莹的冻块。将猪前腿肉剁成肉茸,加入焯过水的春笋细丁、姜末和盐搅拌均匀,最后将皮冻切成小丁拌入馅料中。面皮要擀得中间厚边缘薄,填入馅料后捏出整齐的褶子收口,包好的水馅包鼓鼓的透着馅料的影子。上笼大火蒸十来分钟,皮冻在高温中化成了鲜美的汤汁,水馅包变得更加饱满圆润。
蒸好的水馅包皮子微微透明,用筷子夹起一只,能感觉到内里汤汁晃动的分量,蘸一点香醋入口。先咬一个小口,热乎乎的汤汁瞬间涌出来,鲜味醇厚不腻人,吸完汤汁再吃皮子和馅料。面皮软韧筋道,肉馅紧实弹牙,笋丁提供了清脆的口感,皮冻化成的汤汁将所有的味道串联在一起。香醋的酸味恰到好处地激发了肉馅的鲜美,让整只水馅包的滋味更加鲜活立体,一只接一只地停不下嘴。
在绩溪乡村,做水馅包是主妇们比试手艺的场合,褶子捏得齐不齐、皮子擀得匀不匀、汤汁多不多,处处都是功夫。逢年过节家里来了亲戚,端出一笼热气腾腾的水馅包,主人家脸上便格外有光。绩溪人出门在外,最想念的往往是家里那一口流汤的水馅包,那是故乡水土才能做出的味道。一只小小的水馅包,包着绩溪山间的笋和家里的肉,也包着那一汪浓得化不开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