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9日,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时雨时晴,记者来到拥有600余年建村史的晋城街道福安村。
土褐色的民居墙面古韵十足,脚下的青石板巷道被雨水冲刷一新,三三两两游人正驻足拍照。村口、巷间随处可见柿子树,青黄相间的果子沉甸甸挂满枝桠。“柿子树,是我们精心选择栽种的,契合村名,‘柿柿’如意,福满古村。”村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赵金介绍道。
柿子树结果并非一朝一夕,福安村打造文旅产业,也秉持着这份慢下来、深耕细作的耐心。
福安村一景。许露露摄
赵金告诉记者,福安村是中国传统村落,前些年也曾面临空心化的困境,为了让村子重现烟火气,村“两委”决定发挥古村文化资源优势,发展乡村文旅。
但消息放出去之后,不少前来考察的文旅项目,都瞄准网红打卡、快速引流,一心追求短期爆火。“被流量牵着鼻子走,往往热度来得快,去得更快,这一点我们很清醒。”赵金坦言,见过不少村庄重金投入打造网红点位,短期内热度爆棚,可两三年之后,游客新鲜感褪去,业态凋敝。他们从一开始,就决定不赚“快钱”。
如何让古村落真正活起来,而不是只做游客匆匆一拍的背景板?福安村没有照搬别的村庄“大拆大建、重资产铺民宿”的路子,创新推行“以修代租”模式,从村内留存的32座保存较完整的清代民居上破题。
赵金带着记者走进其中一座民居改造成的葫芦丝非遗工坊,只见正房、耳房两两相连,四面房屋围合一方小巧天井,木构雕花窗棂古意盎然。
福安村“一颗印”民居打造成的刺绣工坊。许露露摄
“高空俯瞰方方正正,如同一枚印章,这种建筑由此得名滇中‘一颗印’。”赵金介绍,这些年,村集体把产权分散、多家共有的“一颗印”老宅统一流转,修旧如旧,换取15—20年经营权,到期归还村民,后续收益按产权分配,既解决了村民修不起老宅的难题,又守住古村原生肌理,不搞过度商业化包装,“老宅改造优先尊重村民意愿,旧水缸改花盆、旧石磨做景观,不少村庄小景,都来自村民的巧思。”
修好的古民居,不盲目引进流水线网红业态,而是面向本土手艺人、文化创业者开放,培育制香、刺绣、葫芦丝、漆画等非遗工坊,让文化内容成为村庄的核心吸引力。“我们要做的,是让游客慢下来,沉浸式感受古村文化。”赵金说。
葫芦丝文化传播者梁开勇,便是落户福安村的外来非遗创业者。谈及扎根缘由,梁开勇深有感触:“不少乡村文旅点,只盯着流量变现,缺少打磨文化根基的耐心。福安村真心扶持非遗业态,愿意给手艺人足够的成长空间,这是我选择留下来的关键。” 现在,他在村里设立葫芦丝传习所,开展体验教学,配合村庄举办民乐沙龙,让传统民乐融入古村日常。
如今,在福安村,游客可以走进制香坊,闻一闻古法药香;到刺绣工坊,坐下来体验刺绣技艺;或是到葫芦丝传习所,聆听婉转丝乐。不少外地学员,为学习非遗技艺,在这里旅居两三个月,从匆匆过客变成深度体验者。
福安村村貌。许露露摄
在归庐咖啡馆二楼,一间盘活升级的农家书屋让记者印象深刻。推开窗,正好望见挂满硕果的柿子树,雨后天光洒落,古村屋舍错落铺展在视野之中。不少游客逛完古街巷在此小憩,在窗外风景陪伴下,享受一段远离喧嚣的阅读时光。小小书屋,让游客的体验多了一份精神滋养。
“村里常态化在这里开展读书会,7月是亲子主题读书会,8月的主题是防溺水,30多名村民和游客带着孩子参加。”村“两委”办主任闫欢介绍,“农家书屋不能锁起来当摆设,要真正用起来,成为乡村文旅的精神配套。”
村庄发展,村民才是主角。福安村出台激励政策,鼓励村民自主创业,支持返乡人才扎根。如今村内已有多家餐馆、民宿,带动40余名村民本地就业。2025年,福安村村集体经济收入约290万元,村内41家经营户营收约520万元,村集体、经营户、村民多方共享发展红利。
放眼当下,不少乡村发展农文旅,深陷“内卷”怪圈,拼民宿数量、拼打卡热度,重资产投入之后,旺季不旺、淡季冷清的案例比比皆是。“乡村文旅不能被流量绑架,不是热度越高就越成功。”赵金感慨,“我们不想做一阵风的网红村,希望福安村慢慢生长,把根扎在本土文化之上,村民能实实在在增收,古村的烟火能长久延续。”
雨过天晴,余晖温柔笼罩福安村的屋舍,工坊里传来手作与丝竹的细碎声响,游客陆续走进餐馆、咖啡馆,这座从明代走来的古村,正在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乡村振兴之路。
本报记者| 许露露
通讯员| 张晶燕 张楠郁 普娅婷 普浩宁
编辑 | 周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