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去海南出差3天,顺道去表姐家借住两晚被拒,我没吭声,当晚在群里发了一句话,让表姐后悔莫及
创始人
2026-08-23 09:05:11

“表姐,我后天飞三亚出差,三天时间,想去你家借住两晚,方便吗?”

赵远帆站在公司茶水间,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发出去的消息。

他和表子孙慧敏已经快两年没见了。

上次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表姐带着老公孩子回老家,穿着一身名牌,在亲戚面前趾高气扬的样子,他到现在还记得。

消息发出去之后,赵远帆等了大概五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

孙慧敏回了消息,就一行字:“哎呀,远帆啊,真是不巧,我们家最近在装修,家里乱得很,实在不方便接待客人。”

赵远帆愣了一下。

装修?

他记得表姐去年才在朋友圈晒过新房,精装修交付的,怎么又要装修?

他没多想,又发了一条:“没事的表姐,我不讲究,随便有个地方睡就行,打地铺都可以。”

这一次,孙慧敏回得更快了。

“不是姐不帮你,是真的不方便。你姐夫最近工作压力大,家里来了外人他不习惯。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住我们家也不合适,你说是不是?”

赵远帆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今年二十八岁,在一家不算大的广告公司做策划,月薪八千出头。在三亚这种旅游城市,随便一家快捷酒店一晚就要三四百,三天下来一千多块,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

他想省这笔钱。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表姐是亲戚,借住两晚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可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赵远帆没有再发消息,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了茶水间。

同事马东升刚好端着咖啡走过来,看他脸色不对,问道:“咋了?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没事。”赵远帆摆了摆手,“订了个酒店,有点心疼钱。”

“出差不是公司报销吗?”

“报销是有上限的,超标了自己补。”

马东升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愁了,晚上请你撸串去。”

赵远帆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想的不是那几百块钱的事。

他想的是,为什么亲戚之间,会变成这个样子。

小时候,他爸妈在外面打工,他跟着舅舅舅妈长大。那时候表姐还没出嫁,对他还不错,偶尔会给他买零食,带他去镇上玩。

后来他爸出了事,走了。

他妈改嫁到了外地,很少再管他。

从那以后,亲戚们对他的态度就慢慢变了。

逢年过节,他坐在角落里,看着表姐穿着新衣服在长辈面前撒娇,看着表哥们谈论着工作和对象,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就像这个大家庭里的一个影子。

存在,但可有可无。

大学毕业后,他留在了省城工作,租房子住,每个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寄一部分给舅舅,算是报答养育之恩。

舅舅每次都说不让他寄,说他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但他知道,舅舅嘴上这么说,心里是高兴的。

舅妈也会在电话里唠叨,让他照顾好自己,别太省钱。

只有表姐,从来不问他过得怎么样。

偶尔在家族群里聊天,表姐也只晒她的包包、她的车、她老公给她买的项链。

赵远帆从来没羡慕过。

他知道那些东西不属于他,他也不想要。

他只是希望,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亲戚们能稍微伸一下手。

哪怕只是一个笑脸,一句暖心的话。

可现实告诉他,连借住两晚这种小事,都会被拒绝。

第二天下午,赵远帆登上了飞往三亚的航班。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想着,这次出差就当是一次普通的任务,做完就回去,什么都不想。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三亚凤凰国际机场。

热带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赵远帆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打了辆车,直奔订好的酒店。

酒店在市区,不算偏,但环境一般。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电视一个卫生间,窗户外面是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墙,阳光几乎照不进来。

赵远帆把行李放下,洗了把脸,躺在床上刷手机。

家族群里,二姨吴桂芳刚发了一段语音,说的是她今天去菜市场买菜的经历,抱怨猪肉涨价了。

舅妈李玉珍回了一句:“是啊,现在啥都贵,日子不好过。”

表姐孙慧敏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女儿在弹钢琴的视频,配文:“小宝今天练琴特别认真,老师表扬了。”

二姨立刻回复:“哎哟,我家宝贝就是聪明,随她妈。”

赵远帆看着这些消息,没有发言。

他一直是这样,在群里是个透明人。

除非有人@他,否则他基本不说话。

他知道,就算他说话了,也没人在意。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手机突然响了。

是舅舅孙德厚打来的。

赵远帆接起电话:“喂,舅舅。”

“远帆啊,到三亚了没有?”舅舅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乡音。

“到了,刚到酒店。”

“住的啥地方?贵不贵?”

“还行,不贵。”

舅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表姐那边……我跟她说过了,她说家里确实不方便,你别往心里去。”

赵远帆心里一酸。

他知道舅舅是特意打电话来解释的。

“没事的舅舅,住酒店也挺方便的。”

“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舅舅叹了口气,“有什么事就给舅舅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

“知道了,舅舅。”

挂了电话,赵远帆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他只是不想让舅舅为难。

舅舅夹在他和表姐中间,左右都不是人。

如果他闹起来,难受的还是舅舅。

所以他选择沉默。

第二天一早,赵远帆准时去了客户公司。

这次出差的任务,是和客户对接一个新项目的广告方案。客户是一家房地产公司,在海南开发了几个楼盘,想做一个品牌推广。

赵远帆负责的是文案部分,方案已经做了两个星期,改了五版,终于敲定了最终稿。

会议从上午九点开到中午十二点,双方沟通得很顺利,客户对方案表示满意,当场签了合同。

赵远帆松了口气。

项目经理刘姐拍着他的肩膀说:“小赵,干得不错,这次回去给你申请加绩效。”

“谢谢刘姐。”

“下午没事了,你自己安排吧,明天还有个小会,开完咱们就撤。”

赵远帆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走出了会议室。

三亚的阳光很烈,晒得人睁不开眼。

他沿着马路走了一段,看到路边有一家椰子鸡店,进去点了一份套餐,一个人吃着。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表姐孙慧敏打来的。

赵远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表姐。”

“远帆啊,你在三亚了吧?”孙慧敏的语气听起来比昨天热情了不少。

“嗯,到了。”

“住的酒店怎么样?条件还行吧?”

“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孙慧敏顿了顿,又说,“其实姐昨天不是不想让你来住,是真的没办法。你姐夫那个人你也知道,事儿多,家里稍微有点变化他就受不了。”

“我知道,没事的。”

“对了,你这次出差是跟谁一起啊?就你一个人?”

赵远帆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了:“跟我领导一起,还有一个同事。”

“哦,这样啊。”孙慧敏的声音里似乎带着某种试探,“你们公司在海南有业务吗?”

“有,这次就是来谈项目的。”

“什么项目啊?大不大?”

赵远帆皱了皱眉。

他不明白表姐为什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

“就是一个普通的广告项目,不算大。”

“哦……”孙慧敏拖长了音,“那你忙吧,有空一起吃个饭,姐请你。”

“好,再说吧。”

挂了电话,赵远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表姐的态度转变太快了。

昨天还冷冰冰地拒绝他,今天就主动打电话来关心,还要请他吃饭。

这里面肯定有事。

但他懒得去想。

吃完饭,他回到酒店,打开电脑整理资料。

下午三点,马东升发来微信:“兄弟,三亚怎么样?有没有去海边浪一圈?”

“哪有那闲工夫,刚开完会。”

“晚上出去转转呗,反正明天才回来。”

“算了,累了,想早点休息。”

“你这人,真是无趣。”

赵远帆笑了一下,没回。

他确实不是一个喜欢出去玩的人。

他更喜欢一个人待着,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想。

傍晚的时候,他下楼去便利店买了瓶水。

路过前台的时候,听到两个服务员在聊天。

“听说没,悦海集团要在海棠湾搞一个大项目,投资几十个亿呢。”

“真的假的?这么大的项目,谁接得住啊?”

“好像是跟一个什么文旅公司合作的,具体我也不清楚。”

赵远帆脚步顿了一下。

悦海集团?

他记得老板好像提起过这个名字。

他老板姓冯,叫冯国良,五十多岁,平时很低调,不怎么在公司露面。赵远帆只知道他是北方人,早年做房地产起家,后来转型做文旅,在业内口碑不错。

但具体有多大实力,赵远帆并不清楚。

他也没多想,买了水就上楼了。

晚上八点多,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家族群里,二姨吴桂芳又发了一条消息:“听说远帆去三亚出差了?这孩子出息了啊,都能出差了。”

舅妈李玉珍回了一句:“是啊,孩子长大了,能挣钱了。”

表姐孙慧敏发了个笑脸,然后说:“我今天给远帆打电话了,想请他吃饭,他说忙,没空。”

二姨立刻接话:“哎呀,远帆这孩子,表姐请你吃饭都不去,不给面子啊。”

赵远帆看着这些话,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什么时候说过没空了?

表姐明明只是打了个电话问了几句,根本没提吃饭的事。

现在在群里这么说,搞得好像他不懂事一样。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解释。

没必要。

解释了又能怎样?

他正准备关手机睡觉,突然收到一条私信。

是马东升发来的。

“远帆,你看公司群了吗?”

“没看,怎么了?”

“你快去看看,老板发了个通知。”

赵远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点开公司群。

置顶的消息是老板冯国良发的。

就一句话:

“明天下午两点,海棠湾悦海广场,所有人务必到场,有重要事项宣布。”

下面是一连串的“收到”。

赵远帆也回了一个“收到”。

然后他问马东升:“什么事啊这么隆重?”

马东升回:“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好像是跟一个大项目有关。有人说是老板要在海南搞个大动作。”

赵远帆想起了刚才在楼下听到的服务员聊天。

悦海集团。

海棠湾项目。

难道老板说的就是这个?

他心里隐隐有些激动,但又不敢确定。

第二天上午,赵远帆参加了最后一个会议,和客户确认了执行细节。

会议结束后,刘姐对他说:“小赵,下午的会你也去,老板点名让项目组的人都参加。”

“好。”

赵远帆收拾好东西,跟着刘姐和马东升一起打车去了海棠湾。

悦海广场是海棠湾新建的一个商业综合体,规模很大,外观设计很有现代感。

他们到达的时候,广场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赵远帆认出了其中一辆黑色奔驰,那是老板冯国良的车。

他们走进广场,里面有一个临时布置的会场,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

冯国良站在台上,正在跟几个人说话。

看到赵远帆他们进来,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下午两点整,会议正式开始。

冯国良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把大家叫到这里,是因为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台下鸦雀无声。

“我们公司,正式和悦海集团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共同开发海棠湾文旅度假区项目。总投资额,初步估算在三十个亿以上。”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赵远帆的心脏砰砰直跳。

三十个亿的项目?

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参与这么大的项目。

冯国良继续说:“这个项目将由我们公司负责整体的品牌策划和营销推广,项目周期三年。公司决定成立专项小组,由我亲自带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项目组的成员,我会从各个部门抽调。我希望大家能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把这个项目做成我们的标杆案例。”

掌声再次响起。

散会后,赵远帆走出会场,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马东升凑过来,一脸兴奋地说:“兄弟,咱们这是要起飞了啊!”

“别高兴太早,还不知道能不能进项目组呢。”

“你肯定能进,你的文案水平在咱们公司是数一数二的。”

赵远帆笑了笑,没说话。

他掏出手机,看到家族群里又有人在聊天。

二姨吴桂芳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和几个老太太在公园跳广场舞的合影。

表姐孙慧敏点了个赞,然后说:“妈,你跳得真好,比我年轻人都灵活。”

二姨回:“那是,你妈我可是领舞。”

赵远帆看着这些消息,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记得表姐夫的建材公司,一直在找大项目的合作机会。

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参与了这么大一个项目……

他摇了摇头,把手机收了起来。

不该想的事,不要想。

晚上,冯国良在海棠湾的一家海鲜酒楼请项目组吃饭。

酒过三巡,冯国良端着酒杯走到赵远帆面前。

“小赵,我看过你写的方案,很不错。”

赵远帆赶紧站起来,双手端着酒杯:“谢谢冯总夸奖。”

“不用客气,年轻人有才华是好事。”冯国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这个项目做好了,我不会亏待你。”

“我一定努力。”

冯国良点点头,转身去了下一桌。

赵远帆坐下来,心跳还是有些快。

这是他入职以来,第一次被老板当面夸奖。

马东升在旁边挤眉弄眼:“看到了吧,老板对你印象很好。”

“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老板平时很少夸人的。”

赵远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

从小寄人篱下,上学靠助学贷款,毕业找工作四处碰壁。

好不容易进了这家公司,从最底层的文案做起,加班熬夜是家常便饭。

有时候他也想过放弃,觉得自己可能就这样了。

但今天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吃完饭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赵远帆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家族群里,二姨吴桂芳又发了一条消息:“听说远帆他们公司在三亚接了个大项目,是不是真的啊?”

这条消息让赵远帆愣了一下。

二姨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他往下翻,看到舅妈李玉珍回了一句:“不知道啊,没听远帆说起过。”

二姨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是个几十亿的大项目。”

表姐孙慧敏这时候冒了出来:“妈,你别瞎传,远帆就是个普通员工,怎么可能参与那么大的项目。”

二姨说:“我就是问问嘛。”

孙慧敏说:“他那公司我听说过,就是个小型广告公司,接不了那么大的项目。肯定是谣言。”

赵远帆看着这几条消息,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表姐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轻视。

在她眼里,他就是个没出息的小职员。

永远都不可能做出什么成绩来。

赵远帆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二姨,我们公司确实和悦海集团签约了,海棠湾文旅度假区项目,总投资三十个亿。我是项目组成员之一。”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二姨发了一连串的问号:“真的假的?远帆你没开玩笑吧?”

赵远帆回:“没开玩笑,今天下午刚开的会。”

舅妈李玉珍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哎呀,远帆你这么厉害啊!”

二姨说:“那可不得了,三十个亿的项目,远帆你这是要发达了啊!”

赵远帆没有再看后面的消息。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一定会有人睡不着觉。

果然,不到十分钟,他的手机就响了。

是表姐孙慧敏打来的。

赵远帆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没有接。

电话响了很久,自动挂断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微信消息。

孙慧敏:“远帆,睡了吗?姐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赵远帆依然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窗外,三亚的夜色很美。

远处的海面上,灯火点点,像是洒落的星星。

赵远帆想起小时候,舅舅带他去河边捉鱼。

那时候的天很蓝,水很清,日子很简单。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也许是爸爸去世那年。

也许是妈妈改嫁那天。

也许是他在亲戚家小心翼翼吃饭的那个傍晚。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往前走。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得走下去。

第二天早上,赵远帆醒来的时候,手机上多了十几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是表姐孙慧敏发来的。

“远帆,你醒了没有?”

“远帆,姐昨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远帆,你姐夫听说你们公司做项目的事,想请你吃个饭,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赵远帆一条一条看完,面无表情。

他没有回复,直接退出了微信。

洗漱完毕,他收拾好行李,去前台退了房。

今天是回程的日子。

飞机是下午两点的,他还有一上午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他想了想,决定去海边走走。

三亚的海真的很美。

沙滩是白色的,海水是碧蓝的,阳光洒在上面,波光粼粼。

赵远帆脱了鞋,踩在沙滩上,感受着细沙从脚趾间流过。

他想起一首诗,是大海写的。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过上那样的生活。

但他知道,至少现在,他有了努力的方向。

在海边待了一个小时,赵远帆打车去了机场。

候机的时候,他打开手机,看到家族群里又有新消息。

二姨吴桂芳发了一段语音,语气里满是得意:“我跟你们说,我们家远帆现在是做大项目的人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舅妈李玉珍附和道:“是啊,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我就知道他会有出息。”

舅舅孙德厚也难得地发了条消息:“远帆,在外面好好干,别给咱家丢人。”

赵远帆看着这些消息,眼眶有些发热。

他回了一句:“谢谢舅舅,我会努力的。”

然后他退出微信,关了手机。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他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好好做这个项目。

不是为了证明给别人看。

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赵远帆回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

机场出口处,马东升已经在等着了。

“兄弟,这边!”

马东升挥着手,一脸热情。

赵远帆拖着行李箱走过去,笑着说:“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吗?”

“废话,你为公司立了大功,我不得来接个机?”马东升一把接过他的行李箱,“走吧,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两人边走边聊。

马东升开着车,嘴里念叨着:“你知道吗,你走了之后,公司群里都炸锅了。大家都在猜谁能进项目组,好几个老油条已经开始活动关系了。”

赵远帆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

“正常,这么大的项目,谁不想分一杯羹。”

“话是这么说,但你得小心点。”马东升的语气认真起来,“我听说策划部的张经理也在争取进项目组,他跟老板的关系可不一般。”

张经理叫张建国,四十多岁,在公司干了快十年,是老员工了。

赵远帆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人做事圆滑,但能力一般,最大的本事就是会来事。

“他进不进是他的事,我只管做好自己的工作。”

“你能这么想就好。”马东升顿了顿,“对了,你表姐昨晚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赵远帆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马东升笑了笑,“你发那条群消息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表姐那人我见过一次,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赵远帆没说话。

马东升继续说:“我跟你说,这种亲戚最麻烦。你混得不好的时候,她们躲得远远的,生怕你沾上她们。你一旦有点起色,她们立马就贴上来了,比狗皮膏药还黏人。”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反正你自己掂量着办,别让人给利用了。”

赵远帆点了点头。

回到家,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煮了碗面条吃。

吃完饭后,他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微信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表姐孙慧敏发了三条,都是问他回来了没有。

二姨吴桂芳发了一条语音,大意是让他有空多跟表姐走动走动,毕竟是亲戚。

还有一条是舅舅发来的,就几个字:“到家了说一声。”

赵远帆先回了舅舅:“到了舅舅,您放心。”

然后又回了二姨:“好的二姨,我知道了。”

至于表姐的消息,他看了两眼,没有回复。

不是他小气。

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表姐。

拒绝他借住的时候,话说得那么决绝。

现在知道他参与了大项目,又突然热情起来。

这种转变,让他觉得恶心。

第二天一早,赵远帆准时去了公司。

刚进办公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几个同事看到他,眼神都有些复杂。

有人笑着打招呼,有人装作没看见。

赵远帆心里明白,这是项目组人选的事闹的。

他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三亚带回来的资料。

没过多久,刘姐走了过来。

“小赵,老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赵远帆心里一紧:“现在吗?”

“对,现在就去。”

赵远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向老板办公室。

冯国良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

一面墙上挂着字画,另一面是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城市天际线。

赵远帆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看到冯国良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冯总,您找我?”

“坐。”冯国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远帆坐下来,等着老板开口。

冯国良放下文件,看着他说道:“三亚的项目,你表现得不错。客户那边专门给我打了电话,夸你专业。”

“谢谢冯总,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用谦虚,做得好就是做得好。”冯国良顿了顿,“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下项目组的事。”

赵远帆的心跳加快了。

“项目组的名单我已经拟好了,你是文案组的负责人。”

赵远帆愣住了。

文案组负责人?

他以为自己最多就是项目组的普通成员,没想到老板直接让他当负责人。

“冯总,我……”

“你先别急着说话。”冯国良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资历浅,公司里有些人可能会有意见。但我用人,只看能力,不看资历。你的文案功底我很清楚,这个项目交给你,我放心。”

赵远帆深吸了一口气:“谢谢冯总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冯国良笑了笑,“具体的分工,下午开会的时候我会宣布。你先回去准备一下。”

赵远帆站起身,鞠了一躬,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的时候,他的腿还有些发软。

马东升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样?老板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当文案组负责人。”

“卧槽!”马东升差点喊出来,“牛逼啊兄弟!”

“别嚷嚷,还没正式公布呢。”

“怕什么,早晚的事。”马东升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必须庆祝一下,我请客。”

赵远帆笑了笑,没拒绝。

下午两点,公司召开了全员大会。

冯国良在会上正式宣布了项目组的成员名单。

当念到“文案组负责人赵远帆”的时候,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赵远帆能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不服气的。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散会后,他刚走出会议室,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策划部的张建国。

“小赵,恭喜啊。”张建国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假。

“谢谢张经理。”

“年轻人有前途,好好干。”张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嘛,项目组的工作压力大,你要是有什么搞不定的,尽管来找我,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帮助嘛。”

“好的,谢谢张经理。”

张建国笑了笑,转身走了。

马东升凑过来,小声说:“看到没,这老狐狸笑里藏刀呢。”

“我知道。”

“他肯定不甘心,你得防着他点。”

赵远帆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赵远帆全身心投入到了项目中。

每天早出晚归,加班到深夜是常态。

他虽然累,但心里充实。

他知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他必须抓住。

这天晚上,他加班到九点多,正准备下班回家,手机突然响了。

是表姐孙慧敏打来的。

赵远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表姐。”

“远帆啊,你最近忙不忙啊?”孙慧敏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亲切。

“还行,挺忙的。”

“哎呀,年轻人忙点是好事,说明有前途。”孙慧敏笑了笑,“对了,你姐夫说想请你吃个饭,你看周末有没有时间?”

赵远帆沉默了几秒钟。

“表姐,这段时间我真的挺忙的,项目刚启动,很多事情要处理。”

“再忙也得吃饭啊,你就抽个空,咱们一家人聚聚。”

“下次吧,等忙完这一阵再说。”

孙慧敏的语气有些急了:“远帆,你是不是还在生姐的气?”

“没有,表姐你想多了。”

“我知道,上次你来三亚,姐没让你住家里,是姐不对。但姐也是有苦衷的,你姐夫那个人你也知道,他……”

“表姐,我真的没生气。”赵远帆打断了她,“我就是忙,等忙完了再说,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好吧,你忙完了记得跟姐说。”

“好。”

挂了电话,赵远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表姐请他吃饭,绝对不是单纯的叙旧。

肯定是冲着项目来的。

他不想掺和这些事。

挂了表姐的电话,赵远帆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碰到了张建国。

“小赵,才下班啊?”张建国手里拎着公文包,看样子也是刚走。

“是啊,张经理也刚走?”

“对,有个方案要改一下。”张建国按了电梯按钮,“对了,我听说你跟悦海集团那边的人挺熟的?”

赵远帆心里一紧:“没有啊,我就是去开了个会,跟对方的人也就见过一面。”

“是吗?我还以为你有熟人呢。”张建国笑了笑,“要是有什么门路,可别忘了拉兄弟一把。”

电梯到了,两人走了进去。

赵远帆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张建国这是在试探他。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难缠。

回到家,赵远帆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家族群里,二姨吴桂芳又在发消息了。

“远帆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我听慧敏说,他在公司当了什么负责人?”

舅妈李玉珍回了一句:“是吗?这孩子也没跟我们说啊。”

二姨说:“哎呀,人家现在是大忙人了,哪有空跟咱们这些老家伙聊天。”

赵远帆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有些无奈。

他知道,二姨这是在帮他说话,也是在帮表姐探口风。

他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二姨,就是项目组的一个小负责人,没什么了不起的。”

二姨立刻回复:“那也很厉害了,咱们家就你最有出息。”

紧接着,表姐孙慧敏也冒了出来:“远帆谦虚了,能在这么大的项目里当负责人,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赵远帆没有再接话。

他关掉手机,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班,赵远帆刚到公司,就看到前台放着一个快递盒子。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盒茶叶,包装很精美。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远帆,这是你姐夫从福建带回来的大红袍,尝尝鲜。——表姐”

赵远帆看着这盒茶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表姐这是铁了心要讨好他。

他把茶叶放在了桌子底下,没有拆开。

马东升看到,凑过来问:“谁送的?”

“我表姐。”

“哟,这就开始送礼了?”马东升撇了撇嘴,“看来她是真急了。”

“别说风凉话了。”

“我说的是实话。”马东升压低声音,“我听说你表姐夫的建材公司最近生意不太好,到处找项目。你这个项目要是能分一杯羹给他,他估计能乐疯了。”

赵远帆皱了皱眉:“我又不是采购部的,我能做什么?”

“你是做不了主,但你可以在老板面前说句话啊。”马东升摊了摊手,“只要你说一句‘我亲戚是做建材的’,你表姐夫就有机会。”

赵远帆沉默了。

他知道马东升说的是事实。

但他不想这么做。

不是因为他对表姐有意见。

而是因为他不想把工作和私人关系搅在一起。

这个项目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不想出任何差错。

下午,项目组开了第一次全体会议。

冯国良主持了会议,明确了各小组的分工和时间节点。

赵远帆作为文案组负责人,需要在两周内提交品牌定位方案的初稿。

压力不小,但他有信心。

会议结束后,冯国良把他单独留了下来。

“小赵,方案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赵远帆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海棠湾的优势在于自然资源和文化底蕴。我们可以围绕‘自然与人文共生’这个理念来做文章。”

冯国良点了点头:“继续说。”

“现在的文旅项目,同质化很严重。要想脱颖而出,就必须有自己的特色。我的想法是,不要把它单纯地做成一个旅游度假区,而是要打造成一个有温度、有故事的生活空间。”

冯国良的眼睛亮了一下:“有温度、有故事的生活空间?这个想法不错,你继续说。”

赵远帆受到了鼓励,把自己的想法详细地说了一遍。

他从项目的定位谈到目标人群,从品牌调性谈到传播策略,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很周全。

冯国良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赵远帆的肩膀:“小赵,我没有看错你。就按你说的去做,有什么需要支持的,直接跟我说。”

“谢谢冯总。”

走出老板办公室,赵远帆的心情很好。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方向。

回到工位,他开始埋头写方案。

这一写,就写到了晚上十点。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了个懒腰。

正准备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舅舅打来的。

“喂,舅舅。”

“远帆,还没睡吧?”舅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还没呢,刚加班完。舅舅,您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睡不着。”舅舅叹了口气,“远帆,我问你个事。”

“您说。”

“你表姐是不是给你送东西了?”

赵远帆愣了一下:“是送了一盒茶叶,怎么了?”

“唉,我就知道。”舅舅的语气有些无奈,“你表姐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对她有意见,让她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来。”

赵远帆皱起了眉头:“我什么时候对她有意见了?”

“她说你不回她消息,也不接她电话,请吃饭你也不去。”舅舅顿了顿,“远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怎么说她也是你表姐,你给她留点面子,行不行?”

赵远帆沉默了。

他不想让舅舅为难。

但他也不想委屈自己。

“舅舅,我不是故意不理她。我是真的忙,项目刚启动,很多事情要处理。”

“我知道你忙,但你抽个空,跟她吃顿饭,把话说开了,不就完了吗?”

“舅舅……”

“远帆,算舅舅求你了。”舅舅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表姐那个人,是有点势利,但她毕竟是我闺女。我不想看到你们俩闹僵。”

赵远帆的鼻子有些发酸。

他想起了小时候,舅舅背着他去镇上买书包的画面。

那时候舅舅的背很宽,很温暖。

“好,舅舅,我听您的。”

“哎,好,好。”舅舅的声音里带着欣慰,“那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您也是,早点睡。”

挂了电话,赵远帆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

他知道,舅舅夹在中间很难做。

一边是自己的亲闺女,一边是自己养大的外甥。

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不想让舅舅为难。

所以,他决定妥协。

周末,赵远帆答应了表姐的邀请,去她家吃饭。

表姐住在城南的一个高档小区,房子很大,装修得很豪华。

赵远帆到的时候,表姐和表姐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远帆来了!”孙慧敏满脸笑容,迎了上来,“快进来快进来,饭菜都准备好了。”

周建辉也笑着打招呼:“远帆,好久不见,又帅了。”

赵远帆礼貌地笑了笑:“表姐夫好。”

进了屋,赵远帆看到餐桌上摆满了菜。

有鱼有虾有螃蟹,还有一瓶茅台。

这阵仗,比他想象的还要隆重。

“来来来,坐坐坐。”孙慧敏拉着赵远帆坐下,“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赵远帆坐下,看着满桌子的菜,心里五味杂陈。

上次他来三亚,想借住两晚,表姐说家里不方便。

现在他来了,表姐却说“就当自己家一样”。

这话听着,真是讽刺。

吃饭的时候,孙慧敏不停地给赵远帆夹菜。

“远帆,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谢谢表姐。”

周建辉端起酒杯:“远帆,来,姐夫敬你一杯。”

赵远帆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远帆,听说你们公司那个项目挺大的?”周建辉放下酒杯,看似随意地问道。

赵远帆心里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还行,三十个亿的投资。”

“三十个亿!”孙慧敏惊呼了一声,“这么大的项目,你们公司可真厉害。”

“主要是悦海集团的实力强,我们公司只是负责品牌策划这一块。”

“那也是大项目了。”周建辉笑了笑,“远帆,你在项目组负责什么?”

“文案组。”

“文案组负责人?”周建辉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可是核心岗位啊。”

“算不上核心,就是写写方案而已。”

“你太谦虚了。”周建辉又给他倒了一杯酒,“远帆,姐夫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赵远帆没有说话。

周建辉继续说道:“姐夫的公司是做建材的,你也知道。这个项目要是能用上我们的材料,那对姐夫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赵远帆放下筷子,看着周建辉:“表姐夫,我只是文案组的负责人,采购的事不归我管。”

“我知道我知道。”周建辉连忙点头,“我也不是让你去走后门,就是想让你帮忙引荐一下,认识认识你们公司的采购负责人。”

“这个……”

“远帆,你就帮帮你姐夫吧。”孙慧敏在一旁帮腔,“你姐夫的公司最近生意不好,再这样下去,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赵远帆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一阵烦躁。

他想起自己在三亚的时候,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快捷酒店里。

那时候,没有人问他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

现在他有用了,所有人都围上来了。

“表姐,表姐夫,不是我不帮忙。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我不能因为私人关系影响工作。”

“怎么就影响工作了?”孙慧敏的脸色变了,“不就是让你帮忙引荐一下吗?又不是让你去偷去抢。”

“引荐也不行。”赵远帆站了起来,“公司有规定,项目期间不能私自向供应商透露信息。”

“你……”

“表姐,对不起,这顿饭我吃不下了。”赵远帆拿起外套,“我先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身后传来孙慧敏的声音:“赵远帆,你给我站住!”

他没有回头。

走出小区,赵远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他掏出手机,看到舅舅发来的一条消息:“远帆,饭吃了吗?”

他回了一句:“吃了,舅舅,您放心吧。”

他没有告诉舅舅发生了什么。

他不想让舅舅担心。

回到家,赵远帆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手机又响了。

是表姐发来的消息,很长的一段。

“远帆,姐刚才说话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姐也是着急,你姐夫的公司真的快撑不下去了。你要是不想帮忙就算了,姐不逼你。但咱们之间的感情,不能因为这个就断了,你说是不是?”

赵远帆看完,没有回复。

他知道,表姐这是在打感情牌。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这次松了口,以后就会有无数次。

他不能开这个头。

第二天上班,赵远帆刚到公司,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几个同事看到他,眼神躲躲闪闪的。

他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

直到马东升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远帆,出事了。”

“怎么了?”

“有人跟老板举报,说你利用职务之便,想把项目介绍给自己的亲戚。”

赵远帆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谁说的?”

“我也不知道,但消息是从策划部传出来的。”马东升压低声音,“我怀疑是张建国搞的鬼。”

赵远帆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昨晚表姐请他吃饭的事。

难道是表姐在外面说了什么?

还是张建国在背后使绊子?

不管是哪种可能,他都陷入了被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冯国良打来的。

“小赵,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赵远帆深吸了一口气,走向了老板办公室。

他知道,一场硬仗,开始了。

赵远帆推开老板办公室的门。

冯国良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坐。”

赵远帆坐下来,后背挺得笔直。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怂。

冯国良看了他一眼,把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赵远帆低头看去,那是一封匿名举报信。

打印的字体,没有署名。

内容大致是说,赵远帆利用项目组成员的身份,私下接触供应商,试图为自家亲戚谋取利益。

信中还说,他昨晚在表姐家吃饭,席间提到了项目采购的事。

赵远帆看完,心里反而平静了。

他抬起头,看着冯国良。

“冯总,这封信说的不是事实。”

“哦?”冯国良挑了挑眉,“那你告诉我,什么是事实。”

赵远帆深吸了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他出差前想借住被拒,到表姐突然热情起来,再到昨晚吃饭时的对话。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什么。

说完之后,他看着冯国良的眼睛。

“冯总,我承认,我表姐夫确实想通过我搭上项目的关系。但我当时就拒绝了,没有答应他任何事情。”

冯国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冯国良才开口。

“你知不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

赵远帆摇了摇头。

“是张建国。”

赵远帆愣了一下。

虽然他心里有过猜测,但听到老板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意外。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想进项目组,但我没同意。”冯国良靠在椅背上,“他觉得是你抢了他的位置。”

赵远帆沉默了。

“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为了让你记恨他。”冯国良站起身,走到窗边,“我是想让你知道,在这个公司里,盯着你的人很多。你做得好,有人眼红;你做得不好,有人笑话。”

他转过身,看着赵远帆。

“我对你的能力没有怀疑。但这件事情,你必须处理好。否则,就算我相信你,其他人也不会服气。”

赵远帆明白了。

老板这是在给他机会,也是在考验他。

“冯总,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那就好。”冯国良点了点头,“去吧。”

赵远帆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的时候,他看到张建国正站在饮水机旁边,跟几个同事聊天。

看到他走过来,张建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说话。

赵远帆没有理他,径直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马东升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样?老板怎么说?”

“没事了。”

“真的?”

“真的。”

马东升松了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

赵远帆没有多说。

他知道,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

张建国既然敢写举报信,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自己必须小心应对。

下午,赵远帆正在写方案,手机突然震动了。

是表姐孙慧敏打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表姐。”

“远帆,你下班了吗?”孙慧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还没,怎么了?”

“那个……姐想问你件事。”

“你说。”

“今天上午,有没有人去你们公司……问关于你的事?”

赵远帆的心一沉。

“表姐,你是不是在外面说了什么?”

“我……我没有啊。”孙慧敏的声音有些发虚,“就是昨天你走了之后,你姐夫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个朋友,想打听一下你们公司的采购流程。结果那个朋友说,他跟你们公司策划部的人认识,就随口提了一句。”

赵远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这封举报信是怎么来的了。

不是张建国神通广大。

是表姐夫妻俩自己把消息捅出去的。

“表姐,你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吗?”

“远帆,姐不是故意的,姐就是着急……”

“着急?”赵远帆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你们着急,就可以把我往火坑里推?”

“远帆,你听姐解释……”

“不用解释了。”赵远帆打断了她,“表姐,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我的事,你们少操心。”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几次,都是表姐打来的。

他没有接。

最后,他直接把表姐的号码拉黑了。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自己好。

他一直以为,亲戚之间,就算有些摩擦,也不至于害人。

但现在他明白了。

有些人,你把他们当亲人,他们把你当工具。

你用得上他们的时候,他们躲得远远的。

你有用的时候,他们就扑上来,恨不得把你榨干。

如果你不配合,他们就会毁了你。

这就是人性。

赵远帆趴在桌子上,缓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坐起来,重新打开了电脑。

他不能倒下。

他不能让那些人得逞。

他要把这个项目做好。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他赵远帆,不是好欺负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赵远帆把自己完全埋进了工作里。

每天早上七点到公司,晚上十一二点才走。

他写了三版方案,每一版都被自己推翻重来。

他查阅了大量的资料,研究了国内外几十个成功的文旅案例。

他甚至自己掏钱,又去了一趟三亚,实地考察了海棠湾周边的环境和配套设施。

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睛里闪着光。

方案终于完成了。

冯国良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小赵,这个方案,值一百万。”

赵远帆愣住了。

“冯总,您说什么?”

“我说,你这个方案,值一百万。”冯国良看着他,“我决定,把这个方案作为我们公司的核心提案,直接呈交给悦海集团的董事会。”

赵远帆的脑子嗡嗡作响。

悦海集团的董事会?

那可是整个项目的决策层。

如果方案能通过董事会的审核,那他赵远帆,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小文案了。

“冯总,我……”

“别说话,听我说完。”冯国良摆了摆手,“我已经跟悦海集团的董事长通过电话了,他对我们的方案很感兴趣。下周一,你跟我一起去三亚,亲自向他汇报。”

赵远帆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冯总,我怕我做不好……”

“你做得好。”冯国良看着他,语气坚定,“我相信你。”

赵远帆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谢谢冯总。”

“去吧,好好准备。”

赵远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马东升看到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兄弟,你怎么了?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刺激。”赵远帆压低声音,“下周一,我要去三亚,向悦海集团的董事长汇报方案。”

“卧槽!”马东升差点喊出来,“真的假的?”

“真的。”

“兄弟,你这是要起飞了啊!”

赵远帆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周末,赵远帆把自己关在家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汇报内容。

他把每一页PPT都背得滚瓜烂熟。

他把每一个可能被问到的问题都想好了答案。

他甚至对着镜子练习了自己的表情和手势。

他要做到万无一失。

周日晚上,他接到了舅舅的电话。

“远帆,明天要去三亚了?”

“嗯,舅舅,您怎么知道的?”

“你表姐跟我说的。”舅舅的语气有些复杂,“远帆,舅舅对不起你。”

赵远帆愣了一下:“舅舅,您说什么呢?”

“你表姐做的事,我都知道了。”舅舅的声音有些哽咽,“是舅舅没教育好她,让你受委屈了。”

“舅舅,这不关您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她是我闺女,她做错了事,就是我的责任。”舅舅顿了顿,“远帆,你放心,我已经骂过她了。她也知道自己错了,就是不好意思跟你说。”

赵远帆沉默了一会儿。

“舅舅,事情都过去了,别提了。”

“你真的不怪她了?”

“不怪了。”赵远帆说,“但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舅舅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也好,也好。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舅舅为你高兴。”

“谢谢舅舅。”

挂了电话,赵远帆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他想起小时候,舅舅家的院子里有一棵枣树。

每到秋天,枣子熟了,他就会爬到树上摘枣吃。

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又快乐。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也许,人长大了,就是要学会面对这些吧。

周一早上,赵远帆和冯国良一起飞往三亚。

飞机上,冯国良跟他聊了很多。

聊项目,聊人生,聊理想。

赵远帆发现,这个平时看起来很严肃的老板,其实也有温情的一面。

“小赵,你知道我为什么看重你吗?”

赵远帆摇了摇头。

“因为你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冯国良笑了笑,“都是从底层爬上来的,都知道机会来之不易。所以你会珍惜,会拼命。”

赵远帆没有说话。

“好好干,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嗯。”

飞机降落的时候,赵远帆透过舷窗,看到了三亚的海。

碧蓝碧蓝的,像一块巨大的翡翠。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三亚,他又来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被表姐拒之门外的穷亲戚。

他是带着方案来的,是来谈项目的。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他赵远帆,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赵远帆了。

悦海集团的办公楼在海棠湾边上,是一栋玻璃幕墙的大厦。

站在楼顶,可以看到整个海湾的景色。

赵远帆和冯国良被工作人员带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中间是一张长桌,两边摆着十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三亚湾全景图。

他们等了大概五分钟,门开了。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很好。

他就是悦海集团的董事长,姓钱,叫钱永昌。

“冯总,好久不见。”钱永昌笑着伸出手。

“钱董,您好。”冯国良连忙握住他的手。

两人寒暄了几句,然后钱永昌的目光落在了赵远帆身上。

“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年轻人?”

“是的,钱董。他叫赵远帆,是我们公司文案组的负责人,也是这次方案的执笔人。”

钱永昌打量了赵远帆几眼,点了点头。

“年轻有为,坐吧。”

三个人坐下来,会议正式开始。

赵远帆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PPT。

他开始汇报。

从项目的定位到目标人群,从品牌调性到传播策略。

他讲得很流畅,每一个数据都记得很清楚。

他讲了整整四十分钟。

当他讲完最后一页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钱永昌鼓起了掌。

“好,讲得好。”

赵远帆松了一口气。

钱永昌转头看着冯国良:“冯总,你们公司的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钱董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钱永昌看着赵远帆,“小伙子,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悦海集团工作?”

赵远帆愣住了。

冯国良也愣住了。

“钱董,您这是挖墙脚啊。”

钱永昌哈哈大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不过说真的,你的方案我很满意。就按这个思路去做,有什么需要支持的,直接找我。”

“谢谢钱董。”

走出悦海大厦的时候,赵远帆感觉自己的腿都是软的。

冯国良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漂亮。”

“谢谢冯总。”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有本事。”冯国良看着他,“走吧,今天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都行。”

赵远帆笑了笑。

他想起了上次来三亚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路边吃椰子鸡。

那时候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

两人找了一家海鲜餐厅,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冯国良开了一瓶红酒,给赵远帆倒了满满一杯。

“来,庆祝一下。”

赵远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小赵,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赵远帆想了想:“把项目做好,不辜负您的期望。”

“还有呢?”

“还有……”赵远帆笑了笑,“我想让我妈过上好日子。”

冯国良点了点头:“孝顺的孩子,有出息。”

两人碰了一杯。

吃完饭,冯国良先回了酒店。

赵远帆一个人在海边散步。

海风吹在脸上,咸咸的,湿湿的。

他掏出手机,看到家族群里有很多未读消息。

他点开一看,是二姨吴桂芳发的。

“听说远帆今天去悦海集团汇报了?怎么样?通过了没有?”

舅妈李玉珍回了一句:“还没消息呢,别急。”

二姨说:“这孩子,也不在群里说一声,让我们干着急。”

赵远帆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有些暖。

他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方案通过了,谢谢大家关心。”

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二姨发了一连串的鼓掌表情:“哎呀,太好了!远帆真棒!”

舅妈李玉珍也发了消息:“我就知道这孩子能行。”

舅舅孙德厚也冒了出来:“好,好,好。”

赵远帆看着这些消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正准备关掉手机,突然看到一条新消息。

是表姐孙慧敏发的。

“远帆,恭喜你。”

只有三个字。

赵远帆看着这三个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句:“谢谢表姐。”

他没有拉黑表姐,也没有删掉她的联系方式。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回不去了。

就像那棵枣树,早就被砍掉了。

就像那个爬树的少年,再也回不去了。

赵远帆收起手机,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夕阳西下,海面上泛起金色的光芒。

他想起小时候学过的一句诗。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但他知道,他会一直往前走。

不管前面是什么。

他都会走下去。

回到酒店,赵远帆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赵远帆先生吗?”

“我是,您是?”

“我是悦海集团董事长秘书处的,钱董让我通知您,下周的董事会上,他希望您能亲自出席,向全体董事再做一次汇报。”

赵远帆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好的,我一定到。”

“另外,钱董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您说。”

“钱董说,他很欣赏您的才华,希望您能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挂了电话,赵远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有小时候在舅舅家院子里的场景。

有大学毕业后四处找工作的狼狈。

有被表姐拒绝时的失落。

也有今天在会议室里,钱永昌为他鼓掌时的激动。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正在发生改变。

而这个改变,才刚刚开始。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赵远帆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是三亚本地。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赵远帆先生吗?”

“是我。”

“我是悦海集团董事长秘书处的小周。钱董让我通知您,今天的董事会在下午两点举行,请您提前半小时到达。”

赵远帆一下子清醒了。

“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他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半。

他翻身起床,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衬衫。

对着镜子整理领口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看起来比以前精神多了。

也许是心态变了。

也许是运气来了。

吃过早饭,冯国良给他打来电话。

“小赵,接到通知了吧?”

“接到了,下午两点。”

“好好准备,这次董事会的规格很高,除了钱董,还有其他几位股东也会到场。”

赵远帆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

“不用紧张,你就按昨天的状态来就行。”

“好的,冯总。”

挂了电话,赵远帆坐在酒店的沙发上,把PPT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每一个数据,每一张图表,每一段文案。

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天赋,是这一个星期以来,每天晚上加班到凌晨的结果。

中午十二点,他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打车去了悦海大厦。

这一次,他不再像昨天那样紧张了。

也许是来过一次,熟悉了环境。

也许是心里有了底气。

他到的时候,离会议开始还有四十分钟。

秘书小周把他带到了休息室,给他倒了一杯茶。

“赵先生,您先在这里等一下,钱董还在开一个电话会议。”

“好的,没关系。”

赵远帆坐在休息室里,喝着茶,看着窗外的海景。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三亚的时候,住在那个看不到阳光的快捷酒店里。

那时候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坐在悦海大厦的休息室里,等待向董事会汇报方案。

命运这东西,真的很奇妙。

下午两点整,小周来叫他。

“赵先生,会议开始了,请跟我来。”

赵远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跟着她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比昨天那个更大,也更气派。

一张椭圆形的长桌,围着十几把皮椅。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三亚湾的日出。

钱永昌坐在主位上,两边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年龄都在四五十岁以上。

赵远帆知道,这些人就是悦海集团的董事会成员。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几分薄薄的文件,那是他昨天提交的方案摘要。

“小赵,来了。”钱永昌朝他点了点头,“坐吧。”

赵远帆在冯国良身边坐下。

冯国良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好了,人到齐了,开始吧。”钱永昌环视了一圈,“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讨论海棠湾文旅度假区的品牌方案。负责方案的是冯总公司的赵远帆,昨天我听了一遍,觉得很不错。今天让他给大家详细讲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远帆身上。

赵远帆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董事,大家好。我是赵远帆,负责本次项目的品牌策划。”

他打开PPT,开始汇报。

这一次,他比昨天更加从容。

也许是面对的人更多,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

他讲得很投入,从项目的核心理念,到具体的执行方案。

他讲了将近一个小时。

期间,有两位董事提出了几个问题。

赵远帆一一作答,不急不躁。

当他讲完最后一页的时候,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不是敷衍的那种,是发自内心的。

钱永昌笑着点了点头:“怎么样,各位?我没说错吧?”

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了:“确实不错,理念很新颖,执行方案也很扎实。我没有什么意见。”

另一位女董事也说:“我觉得这个方案最大的亮点,是把文化和自然结合得很好。不像其他项目,要么太商业化,要么太文艺范儿。”

“那就这么定了?”钱永昌看着众人。

“定了。”

“好。”钱永昌站起来,走到赵远帆面前,伸出手,“小赵,恭喜你,你的方案通过了。”

赵远帆握住他的手,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谢谢钱董,谢谢各位董事。”

“不用谢我们,是你自己有本事。”钱永昌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就看你们的执行力了。”

“一定不负所托。”

散会后,冯国良拉着赵远帆走出了会议室。

一出大门,冯国良就哈哈大笑起来。

“小赵,你真是太给我长脸了!”

“冯总,这都是您给我的机会。”

“别这么说,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抓住是你自己的事。”冯国良看着他,“走吧,今天晚上我请你吃大餐,庆祝一下。”

“冯总,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我想去海边走走。”

冯国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去吧,好好放松一下。明天开始,就要忙起来了。”

“谢谢冯总。”

赵远帆一个人走到了海边。

三亚的海滩很长,沙子很细。

他脱了鞋,踩在沙滩上,感受着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他掏出手机,给舅舅打了个电话。

“喂,舅舅。”

“远帆啊,怎么样了?”舅舅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通过了,舅舅。方案通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听到了舅舅哽咽的声音。

“好,好,好啊。”

“舅舅,您别哭。”

“舅舅是高兴。”舅舅擦了擦鼻子,“远帆,你爸要是还在,看到你今天这个样子,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赵远帆的鼻子也有些发酸。

“舅舅,等我忙完这一阵,就回老家看您。”

“好,好,舅舅等你。”

挂了电话,赵远帆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太阳开始西斜了,海面上铺了一层金色。

他想起爸爸。

爸爸走的那年,他才十岁。

他还记得爸爸最后一次抱他的感觉。

爸爸的怀抱很温暖,很结实。

他对爸爸的记忆,就停留在那一天。

后来,妈妈改嫁了,他跟着舅舅生活。

他从来没有怪过妈妈。

他知道,妈妈也不容易。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在那个年代,太难了。

他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爸爸还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他会有一个完整的家。

也许他不会在亲戚面前小心翼翼。

也许他不会被表姐拒之门外。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活得很好。

他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他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他可以为自己的未来负责。

想到这里,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很畅快。

旁边的游客都看着他,以为他疯了。

但他不在乎。

他就是想笑。

他想告诉全世界,他赵远帆,做到了。

晚上,冯国良带他去了一家高档餐厅。

两人喝了不少酒。

冯国良喝得有点多,话也多了起来。

“小赵,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什么?”

“你身上有一股劲儿。”冯国良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胸口,“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这年头,有才华的年轻人很多,但有这股劲儿的人不多。”

赵远帆端起酒杯:“冯总,我敬您。”

“好,喝。”

两人碰了一杯。

冯国良放下酒杯,看着他:“小赵,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赵远帆想了想:“先把眼前这个项目做好,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也对。”冯国良点了点头,“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项目做大了,盯着你的人也会更多。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明白。”

“特别是你那个表姐一家。”冯国良看着他,“我不是挑拨你们的关系,但你要记住,有些亲戚,能远离就远离。”

赵远帆沉默了一会儿。

“冯总,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舅舅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能因为他女儿的事,就不认他了。”

“我不是让你不认你舅舅。”冯国良摆了摆手,“我是说,你要学会分清界限。该帮的帮,不该帮的,坚决不帮。”

“我记住了。”

吃完饭,两人各自回了酒店。

赵远帆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有一条是马东升发来的:“兄弟,听说方案过了?牛逼啊!”

赵远帆回了一句:“侥幸侥幸。”

马东升:“别谦虚了,等你回来,必须请客。”

赵远帆:“没问题。”

还有一条是舅妈李玉珍发来的:“远帆,听说你方案过了?舅妈替你高兴。”

赵远帆:“谢谢舅妈,等我回去看您和舅舅。”

舅妈:“好,好,你忙你的,不用担心我们。”

最后一条,是表姐孙慧敏发来的。

只有一行字:“远帆,姐知道错了。”

赵远帆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回复。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原谅她?

他做不到。

不原谅她?

她又毕竟是舅舅的女儿。

他想起了冯国良说的话。

要学会分清界限。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不亲近,也不敌对。

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互不打扰。

他关掉手机,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赵远帆和冯国良一起飞回了省城。

飞机上,冯国良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鼾声。

赵远帆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回到公司之后,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

项目启动会、团队组建、执行方案细化……

每一项都需要时间和精力。

但他不怕。

他已经证明了,他可以做到。

回到公司,赵远帆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同事们围上来,纷纷祝贺他。

马东升更是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兄弟,你太牛了!”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赵远帆笑着挣扎着。

他看了一眼策划部的方向。

张建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

赵远帆没有去找他。

没有必要。

有些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去计较。

下午,冯国良召开了一次全体员工大会。

会上,他正式宣布,海棠湾项目进入执行阶段。

赵远帆被任命为项目总监,全面负责项目的品牌策划和执行。

这个消息一公布,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赵远帆站起来,向大家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的信任,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散会后,赵远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是的,他有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间不大的独立办公室,但有一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街道。

他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

这种感觉,真好。

他掏出手机,给舅舅打了一个电话。

“舅舅,我升职了。”

“真的?”舅舅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升了什么官?”

“项目总监。”

“哎哟,那可不得了。”舅舅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远帆,你真是给咱家长脸了。”

“舅舅,等我忙完这一阵,就回去看您。”

“好,好,舅舅等你。”

挂了电话,赵远帆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小时候在舅舅家院子里的枣树下。

想起了上大学时,为了省路费,一年只回一次家。

想起了刚工作时,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夏天没有空调,热得睡不着。

想起了被表姐拒绝时的失落。

想起了被张建国举报时的愤怒。

所有的这些,都过去了。

他现在站在了一个新的起点上。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他有信心。

一周后,项目正式启动了。

赵远帆带着团队,开始了紧张的筹备工作。

他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

但他不觉得累。

因为他做的,是他喜欢的事。

这天晚上,他加班到很晚。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街上行人稀少,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掏出手机,看到了一条新消息。

是表姐孙慧敏发来的。

“远帆,爸住院了。”

赵远帆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拨通了舅舅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远帆。”

“舅舅,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住两天院就好了。”舅舅的声音有些虚弱,“你表姐非要告诉你,我说不用,她非不听。”

“舅舅,您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舅舅,告诉我医院名字。”

沉默了几秒钟。

“在市人民医院,内科住院部,三楼。”

“我马上到。”

赵远帆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人民医院。

到了医院,他一路小跑到了内科住院部。

在走廊里,他看到了表姐孙慧敏。

孙慧敏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

“远帆,你来了。”

“舅舅在哪间病房?”

“308。”

赵远帆没有多说,直接走进了病房。

舅舅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手上扎着输液针。

看到赵远帆进来,他笑了。

“你这孩子,大半夜的跑来干什么?”

“舅舅,您感觉怎么样?”

“没事,就是血压有点高,医生说要观察两天。”

赵远帆在床边坐下,握着舅舅的手。

舅舅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

这是一双干了一辈子农活的手。

“舅舅,您要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我知道,我知道。”舅舅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工作那么忙,不用专程跑来看我。”

“您是我舅舅,我不来看您,谁来看您?”

舅舅的眼眶红了。

这时,孙慧敏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看了赵远帆一眼,欲言又止。

赵远帆没有看她。

他陪着舅舅聊了一会儿天,直到舅舅困了,才起身离开。

走出病房的时候,孙慧敏追了出来。

“远帆。”

赵远帆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远帆,谢谢你来看爸。”

“他是我舅舅,我应该的。”

“我知道,以前是姐不对。”孙慧敏的声音有些哽咽,“姐向你道歉。”

赵远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孙慧敏。

“表姐,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孙慧敏的眼泪流了下来。

“远帆,你真的不怪姐了?”

“我不怪你。”赵远帆看着她,“但我也做不到像以前那样了。”

孙慧敏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姐明白,姐不怪你。”

赵远帆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城市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

但他知道,星星一直都在。

只是被灯光遮住了。

就像人心。

有些东西,一直都在。

只是被利益蒙蔽了。

他掏出手机,给马东升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明天帮我请半天假。”

马东升很快回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舅舅住院了,我明天上午要去陪他。”

“行,没问题。你舅舅没事吧?”

“老毛病,不严重。”

“那就好,你好好陪他,公司这边有我。”

“谢了。”

赵远帆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驶过夜晚的城市,霓虹灯在窗外闪烁。

他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赵远帆又去了医院。

他带了一篮水果,还有舅舅爱吃的糕点。

舅舅看到他,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孩子,又花钱。”

“没多少钱,您爱吃就行。”

赵远帆坐在床边,给舅舅削了一个苹果。

舅舅咬了一口,连连点头。

“甜,真甜。”

“舅舅,等您出院了,我带您去三亚玩。”

“去三亚干啥?花那冤枉钱。”

“我现在在三亚做项目,那边风景很好的,您去看看。”

舅舅笑了笑:“好,好,等舅舅好了,就跟你去。”

赵远帆陪着舅舅坐了一上午。

中午的时候,孙慧敏来了,带了午饭。

她看到赵远帆还在,有些意外。

“远帆,你还没走?”

“下午没事,再陪舅舅一会儿。”

孙慧敏点了点头,把饭盒放在桌上。

“爸,吃饭了。”

舅舅坐起来,接过饭盒。

他看了看孙慧敏,又看了看赵远帆。

“你们两个,能好好说说话吗?”

赵远帆和孙慧敏对视了一眼。

都没有说话。

舅舅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之间有疙瘩。但说到底,你们是表姐弟,是一家人。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

赵远帆低下头,没有说话。

孙慧敏也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不逼你们。”舅舅摆了摆手,“但你们要记住,这辈子能做亲戚,是缘分。下辈子,还不一定能遇上呢。”

赵远帆抬起头,看着舅舅苍老的脸。

他想起了小时候,舅舅背着他去镇上买书包的画面。

那时候的舅舅,背很直,力气很大。

现在,舅舅老了。

头发白了,背也驼了。

时间,真的不等人。

“舅舅,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舅舅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赵远帆离开医院的时候,孙慧敏追了出来。

“远帆。”

赵远帆停下脚步。

“爸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

“姐知道你为难。”孙慧敏看着他,“姐不奢求你原谅,只希望你以后,还能把爸当成亲舅舅。”

“他永远是我亲舅舅。”

孙慧敏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那就好。”

赵远帆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表姐在后面看着他。

但他没有回头。

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消化。

有些人,需要距离来相处。

一个月后,海棠湾项目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赵远帆带着团队,常驻三亚。

他们在海棠湾附近租了一栋别墅,作为临时办公室。

每天,赵远帆都会去工地转一圈。

看着挖掘机在土地上轰鸣,看着脚手架一天天升高。

他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这是他参与的第一个大项目。

他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这天傍晚,赵远帆一个人来到了海边。

夕阳西下,海面上铺满了金色的光芒。

他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手机响了。

是舅舅打来的。

“远帆,在忙什么呢?”

“在海边看日落呢,舅舅。”

“好看吗?”

“好看,等您来了,我带您看。”

“好,好。”舅舅笑了,“远帆,舅舅为你骄傲。”

赵远帆的鼻子有些发酸。

“舅舅,谢谢您。”

“谢什么,你是我外甥,我不为你骄傲,为谁骄傲?”

赵远帆笑了。

笑得很大声。

笑声随着海风,飘向了远方。

远处,一艘轮船缓缓驶过海面。

汽笛声悠长。

像是在为这个年轻人,奏响一曲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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