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夏天冰柜里的顶流可乐雪碧,今年为何愣是没人拎?超市老板贴出临期打折牌子都少人问津,这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要弄清这个问题,不妨先从人们对气泡饮料的迷恋说起——毕竟人类为了这一口气儿,已经折腾了数个世纪。每个人喝东西大概都有自己的偏好,有人无糖不欢,有人见糖就躲,有人每天必须一杯可乐续命,也有人觉得没了咖啡这一天都过不好。
然而无论喜欢什么样的味道,无论追求的是甜的、淡的还是含酒精的,相信很多人都会选择一类饮料,那就是带气儿的:可乐、雪碧、普通苏打水、汤力水,当然也免不了啤酒和香槟。
带气饮料开瓶的声音就带来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它所形成的条件反射,是在舌头尚未碰到饮料时,大脑就已经尝到了。倒进杯子里,听着气泡不断爆裂,看着表面浮起的泡沫,最好是玻璃杯。
小时候喝汽水最喜欢看的就是那个气泡在杯壁上不断往外冒,盯着看就很高兴。喝下去时,趁着气泡足,无数气泡在舌头上翻滚,骨头处还能传来它们爆破的声响。
在这样炎热的夏天里喝进一杯冰镇饮料,从开瓶一刻起,从听觉、视觉、味觉,到舌头的触觉,再到冷热到胃时的反差,然后抑制不住地打上一个嗝。这就是气泡饮品的神奇之处,它的魔力所在。
可奇怪的是,同样的饮料、同样的温度,倒进杯子里,或者开盖之后让它沉静一会儿,等气泡都跑光了,配方没有任何改变,温度也可以再冰回去,但这个时候再喝就会觉得不好喝了,甚至味道都变了。
人们不禁要问:今天喜欢的到底是什么味道,是水的味道、糖的味道、酒的味道,还是气泡的味道?为什么会如此喜欢气泡。
因为人类为了喝上这一口气,已经跟自己折腾了数个世纪,可以说是思考了很久,追了很久。当谈到气泡型饮料,相信绝大多数成年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啤酒。
啤酒的历史非常长,基本上可以回溯到公元前4000年左右。这里可以多说一句,人类目前被证实、有考古证据的最早酿酒遗址是在中国的贾湖遗址。
在贾湖遗址采集到的部分陶片上发现了一种残留物,经过分析后发现这一残留物中含有稻米、米酒、葡萄酒、蜂蜡以及山楂的单宁酸。这一考古证据将人类酿酒的历史提前到了距今9000年前,也就是公元前7000多年,这是被证实的。
啤酒的历史现有较充分的证据可推至公元前4000年左右。建造金字塔时代的埃及人,在晚上时候啤酒已经是一种日常饮料。
那时的酿造原料主要是大麦,据说啤酒还是用一种稻草的吸管吸着喝,因为表面附着物很多。但不管怎么样,从啤酒刚刚产生的时候起,一直到公元后的几千年时间里,啤酒都是没有气泡的。
因为气泡这个东西——二氧化碳,在水中非常不稳定。虽然谷物发酵时会产生气泡,酒是发酵而来,如同发面一样,酵母是微生物,吃掉面粉中的糖类,产生呼吸作用把糖分解,排出二氧化碳,酿酒过程也是如此。
既然人类第一口气泡不是来自啤酒,那又是从哪里来的?它其实来自天然的一种矿泉。而最著名的天然气泡矿泉水,还得说是德国的塞尔特斯。
几个世纪以来,塞尔特斯的泉水就不断冒出这种天然含碳酸的气泡水。古时候的人们相信喝这种水能包治百病。
长久以来,"塞尔特斯"这个词在欧洲人心中就是气泡水的意思。正是由于这种带有碳酸的天然矿泉出名,人们才开始追求这种气泡的感觉。
而追求带有气泡的饮料感觉,人们又追溯回到那种相对来说成本比较廉价、并且在欧洲已经非常普及的酒类饮料。人们才开始想怎么能够在啤酒中把发酵所产生的二氧化碳留住。
真正有考古证据的这种瓶,大概是回到17世纪早期在英国才开始量产。由于瓶子是密封的,里面的压力使得很多二氧化碳被锁在酒的液体中,打开瓶子的时候,大量的二氧化碳从酒中释放。
瓶装带气泡的啤酒从17世纪早期开始出现。那接下来的问题是香槟。香槟作为一种酒的历史其实要更晚。
香槟是法国的一个地名,曾经是旧时代法国的一个区,位于法国北部,纬度比较高,北纬49度,生长季节比较短,气温也比较低,属于比较典型的凉爽气候。
正是由于这个地方气候比较凉爽,葡萄采摘下来以后,酿酒过程中到了冬天气温变得很冷,发酵过程就会逐渐减缓。第二年春天到来,气温回升,酵母菌又开始醒过来,然后继续吃酒里头剩下的糖分。
长久以来,这件事对香槟地区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困扰。那这件事直到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直到前面说的带气的啤酒出现,才开始慢慢地改变。
英国人首先开始喝带气的啤酒,带动了人们对这种气泡口感的追求。18世纪早期时候,那正是启蒙时代初期。
随着科学革命在英国的兴起,随着一些法国的启蒙思想的先驱们去英国留学或者是逃亡,等他们到了18世纪的中期再回来的时候,将这种气泡口感的追求也带回到了法国。这才使得人们开始在法国也追究保留酒中的气泡。
香槟地区把酒瓶子一换,换成瓶口带有圆凸起、能够锁住酒瓶塞的酒瓶,让葡萄酒先在冬季之前做第一次发酵,在开春之前把酒装到酒瓶中捆好、塞住,然后到来年春天在瓶中二次发酵。香槟这种气泡酒就这样产生了。
酒瓶所能承受的压力大概是普通啤酒瓶的4倍。香槟里面的气泡非常充分,所以开瓶时才有那个"砰"的一声,而不是像啤酒或者可乐那种"嘶"的声音。
气泡水又是怎么来的呢?酒精饮料可以通过二次发酵让气泡保留在瓶子之中,可是纯净的水哪来的二次发酵呢?
关于人造气泡水的由来,要说到一个人,叫做普里斯特利,也是个英国人,出生于1733年,是英国启蒙运动中科学界的杰出代表。据说在1760年代末,他家旁边有一个啤酒厂,他去酒厂参观生产制作过程,看到发酵过程中气泡不断从啤酒上方冒出来。
于是他就萌生了这样的想法:能不能通过这种方法把气泡添加到普通的水里。这样的话就可以去模仿那个德国的天然矿泉水Selters。
水中的二氧化碳不是通过像酒类那样二次发酵而来,而是通过直接注入得到的。真正量产气泡水是在此十几年之后,1781年瓶装的气泡水诞生。
所以这种带气泡水的软性饮料是早于可口可乐、芬达、雪碧这些东西的。这种带味道的饮料,是气泡水产生之后人们主要想把它往那个天然的气泡矿泉上去靠。
因为天然的气泡矿泉不是号称能包治百病吗。那工厂生产出来的气泡水怎么才能让人愿意喝呢?总得给它加一些疗效。
那最早添加的东西就是奎宁。奎宁是一种药物,从一种特殊的树中提取出来,味道超苦。一些生产气泡水的厂子就开始把奎宁添加到气泡水中。
可是奎宁巨苦,怎么办?往里兑糖、兑点酸的东西,成年人还会加点金酒之类甜的酒。人们开始喝这种气泡水来治病,这种气泡水就叫做汤力水。
后来疟疾也不再是什么广泛流行病的时候,人们反倒开始习惯这种汤力水微苦的味道了。而不含酒精的软饮,最大的问题就是糖。糖跟酒精不一样。
糖也是人类健康的一大杀手,含糖量极高的饮料,带不带气泡,肯定对身体都不好。但气泡饮料——就是这种碳酸饮料——会不会产生什么骨质疏松、对牙不好呢?
普通可乐的PH值大概是2.7左右。而纯的气泡水的PH值大概是5.7。可乐为什么比普通的纯气泡水酸这么多?
因为可乐中不光是碳酸,除碳酸外还有磷酸。可乐中为什么要加磷酸?因为可乐中有大量的糖。
为了不让它那么腻歪,就要往糖之中添加酸剂,这种酸剂靠磷酸来提升。越是甜就越要加更多的酸去平衡它的口感。
即便普通可乐的PH值能到2点多、接近3,"喝多了这种酸度饮料会导致骨质疏松"这个论断,两者之间也没有强烈的科学依据。这种情况下最多可以说,可乐是骨质疏松的头号嫌疑犯,但不能把骨质疏松全怪到可乐头上。
总体来说一句话:碳酸不是杀手,比碳酸可怕的东西,是酒精、糖和其他各种添加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