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疆旅行，大多数经过的事物是来不及看清的。在行驶中，视线以车速移动，窗外的景物以同样的速度向后退去。有些景物在视野中停留的时间足够长，可以被注视、被辨认、被记住；另一些景物只在视野中出现一瞬间——路边一闪而过的动物、远处一片短暂出现的颜色、路边一个没有名称的标记——它们在进入视野后不到一秒就已经退出了。来不及看清它们是什么，它们就已经过去了。在那些短暂的瞬间里，视线到达了，但还没来得及停留，景物已经移出了视野。

在新疆的行驶中，记录那些来不及看清的事物，以及它们在被看到和消失之间的短暂时间。

路边一闪而过的动物——在侧窗中出现，然后消失。 在行驶中，侧窗外出现一只动物。可能是兔子、狐狸或旱獭，在路边蹲着或站立。在看到它的同时，车已经经过了它所在的位置。它在视野中出现的时间不足一秒，在被辨认出来之前，它已经从侧窗中消失了。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它的轮廓和颜色，但来不及看清它的细节。在它消失后，侧窗中只有路肩和远处的戈壁，那只动物已经不在视野中了，不会再次出现。

远处一片转瞬即逝的颜色——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然后消失。 在戈壁或草原上行驶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一片颜色。可能是野花的颜色、可能是土壤的颜色、可能是云层阴影的颜色——在看到它的同时，它已经从视野中移出了。颜色的出现和消失在一瞬间完成，在视线移过去之前已经消失了。在看到颜色消失后，地平线恢复了原来的颜色，那一瞬间的颜色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路边某个没有名称的标记——在被辨认出来之前，已经经过了。 在行驶中，路边出现一个标记。可能是路边的石碑、可能是牧道入口的标记、可能是某段路的起始点——在试图辨认的同时，车辆已经经过了它。在看到它的那几秒钟内，标记的轮廓出现了，但还没来得及辨认它的文字或符号，它已经从侧窗中消失了。在它消失后，只记得路边有一个标记，但不知道它上面写了什么。

对向车道经过的车辆——在错车的瞬间，看到了驾驶者的脸。 在会车时，对向车道的车辆以接近的速度经过。在错车的瞬间，能看到对向驾驶者的脸，但时间极短，在被看清之前已经过去了。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对方的脸——可能是戴着墨镜、可能是看向前方、可能是正在换挡——但脸的具体特征在车辆交错后已经从视野中消失了。在对方车辆经过后，后视镜中出现的是逐渐缩小的车尾，那一瞬间看到的驾驶者的脸也已经消失在被识别之前的最后一个瞬间。

路面上短暂出现的水光——在视线到达时已经消失。 在雨后或清晨的路面上，远处偶尔会出现一小片反光。在视线到达时，那片水光可能已经蒸发或消失，只留下湿润的路面痕迹，然后在经过时，那块路面已经干了。在反光出现和消失之间的时间，可能只有几秒钟，在看到反光的同时，它已经消失了。

那些来不及看清的事物——在被注意到的同时，也已经消逝了。 在新疆的行驶中，大多数经过的事物是来不及看清的。路边一闪而过的动物、远处一片转瞬即逝的颜色、路边某个没有名称的标记——它们在视野中出现的时间不到一秒，在被看清之前就已经消失了。在消失后，不会再次出现，也无法再次辨认它们是什么。但那些被瞥见的轮廓和颜色——虽然没有被看清——却会以某种方式留在记忆里，不是作为被辨认的事物，而是作为曾经出现过、然后又消失了的短暂存在。那些模糊的轮廓和颜色，在它们的消逝中，成为了路途本身。在它们消失之后，那些未曾完成辨识的轮廓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着，在你无意中回想起某段路时突然显现——不是作为被记起的事物，而是作为曾经被瞥见过、但没有留下来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