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人这一生，最难认清自己。

有人一度被流量簇拥，活在万众追捧里，以为高光就是全部，热度便是自身价值。

流量退去，掌声消散，人才能直面真实的自我。

越澎湃、越冷静。在推出聚焦城市的《流量退去之后》专题之后，澎湃新闻再推聚焦个人的《曾经顶流》专题，冷静记录昔日顶流从喧嚣归于沉静的历程以及他们的思考。

我们不感叹盛衰，重在观照人心。看清追捧是时代馈赠，而非个人底色；借他们的起落，照见自我认知。不因高光自负，不因沉寂自卑，平和接纳完整的自己，是我们借这组专题想要传达的态度。

今天，我们关注演员郑国霖。

设计：祝碧晨

2026年6月19日，端午节。雨过天晴的西安，最高温30℃，空气潮湿闷热。

华清宫景区内，清晨6点多就起床化妆的演员郑国霖，在黑色短袖T恤外，套上内衬和厚重的龙袍，和饰演“高力士”的景区NPC对过流程和台词后，正式“上岗”了。

9点多，景区内已有不少游客。见到一身黄袍的郑国霖，有人很快认出“这是《隋唐英雄传》中演李世民的演员”。不时有游客上前，希望拍合影，郑国霖笑着凑近镜头，配合拍完，转头又主动跟路过的游客说“端午安康”。

端午节的华清宫景区，一名小游客要与郑国霖（身穿黄袍者）握手。除特别标注外，本文图片均为 澎湃新闻记者 程婷 摄

这是郑国霖成为景区NPC的第二年。景区NPC是文旅行业中基于特定文化主题，通过角色扮演、剧情互动、技能展示等方式，引导、陪伴游客，从而提升沉浸式体验的专业人员。

去年至今，郑国霖跑了国内几十个景区。从上海到西藏，从河南到福建，他说他还在“解锁新的地图”。

因在电视剧《隋唐英雄传》中饰演李世民而“家喻户晓”，中年转向文旅赛道成为景区NPC，郑国霖经历过从被外界质疑“是不是缺钱了、是不是没戏拍了”，到被粉丝、游客评价“一点都没有明星架子”的舆论转变。

成为景区NPC的过程中，郑国霖本人经历了从无奈、自嘲，到自省、自我激励的转变。

“我是郑国霖，我所演的那些角色只是角色。我是普通人，我需要工作，需要养家，需要孝顺爸爸妈妈。我走这条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努力工作，快乐生活，没有问题。”郑国霖说，这样想通之后，就豁然开朗了。

谈及影视行业发展变迁，郑国霖认为，不管哪一行都有强盛时期，也有衰落的时候，这恰恰是一个行业的“成年礼”。

“就像我演戏，我不是科班出身，从新人开始，从零到有作品，从有量到有质变，然后一路从山底到山腰，再到山顶；到了山顶之后，随着年纪增长，又慢慢回到山腰，再因为各种原因回到起点。”郑国霖说，“但不要气馁，总有一天还会从起点再到山顶的。”

郑国霖觉得他的故事是“一个普通人，永远不放弃”的故事。他希望自己的故事能够鼓励和他有类似经历的人。

他想就自身经历向年轻演员分享：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不要把自己当成“杂货铺”——别人做什么你也去做，别人卖什么你也去卖，一定要认清自己的强项和优势。

他强调，“不要嫌弃舞台的大小，要嫌的是你的内心——心小了，外面世界的舞台就小了；心大了，舞台就等着你。”

年轻时因饰演李世民而“家喻户晓”，中年转向文旅赛道成为景区NPC，演员郑国霖说，“我是普通人，我走这条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没有问题。我热爱现在这份工作。” 澎湃新闻记者 程婷 编辑 马潇(05:10)

走下二十级台阶，走向一条新的人生道路

站在华清宫的梨园舞台上，装扮成“李世民”的郑国霖，时而和台上其他NPC对戏，与被邀请上台的游客互动；时而走到台下给游客“发飞钱”；时而又回到台上，随音乐跳舞，学用西安话说“西安美得很”、与秦腔名家现场学唱秦腔。

演出结束走在景区，见有人给他拍照，他立即伸手比“心”，说“端午安康”。有小朋友想跟他合影，他立即蹲下配合；有小朋友追着他跑，他提醒“宝贝慢一点，去爸爸妈妈身边”。面对迎面走来的游客，他会主动打招呼说“端午安康”。

几乎是从进入景区的那一刻起，郑国霖就进入“状态”了，全程微笑，热情地与遇到的任何一名游客互动，一整天的工作中都表现得从容自如。

但影视演员出身的他，并非一开始就适应这份工作。

郑国霖至今还清楚记得第一次去景区演出时的尴尬、无所适从。

他坦言，那时，因为没有更好的工作，他机缘巧合接了一个景区真人演出的工作。

“我当时要做的第一步是，从二楼走台阶下到一楼，也就大约二十级台阶。但站上台阶那一刻，我手心冒汗，脚在发抖，因为心里放不开，感觉有点小尴尬。”郑国霖回忆，当他踏出第一步时，他就告诉自己“豁出去了，这就是工作，没什么了不起的”。

“可第一步踏出去时，还是没过自己那一关——旁边好多游客在拍照，感觉好尴尬、好丢脸。”郑国霖说，“我此前没经历过这样的舞台，没去过这样的场景，没面对过这么多人。一点都不夸张地说，那二十级台阶我感觉走了半个世纪，太艰难了。”

但真正走完台阶后，他彻底豁出去了，开始投入表演。

“突然现场气氛不一样了：游客看到活生生的我，很热情、很友好、很开心。他们拿手机拍我，跟我握手，都好开心。”郑国霖回忆，“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像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被围观，没想到现场气氛那么好。”

他印象中，现场没设安全线，游客一拥而上，给了他很大的刺激。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我在这里是有意义的。游客给我的积极反馈也让我找到了自信。”

这一次的经历成为郑国霖人生道路上的一个转折点。

回顾往事，郑国霖说，正是从那一刻开始，他慢慢熟悉、习惯这份工作，直到现在热爱这份工作。

端午节的华清宫内，郑国霖（上右）与另一名NPC花车巡游，游客们争相给他们拍照。

从荧屏到景区，从无奈、自嘲到自省、自洽

从曾经的荧屏顶流到景区NPC，这个转变并非一帆风顺。

在踏入景区前，郑国霖尝试过直播带货、短视频、自媒体、做制片，都不太顺利。

他刚从事景区工作时，外界的声音并不友善。“郑国霖景区打工”“郑国霖是不是缺钱了、没戏拍了”这类议论在网络上一度甚嚣尘上。

“我挺努力地付出了之后，听到别人这样说，说内心没有波动是假的，人心都是脆弱的，刚开始真的不太开心。”郑国霖说，“我自己也思考过、怀疑过：我走这条路到底对不对？”

但慢慢地，他想清楚了，“别人说归别人说，路是我自己走的”，只是表演的平台不同而已。

“因为我是郑国霖，我所演的那些角色——李世民也好，董永也好——那只是角色。我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也不是帝王，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是普通人，我需要工作，需要养家，需要孝顺爸爸妈妈。我走这条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努力工作，快乐生活，没有问题。”郑国霖说，等想通了之后，就豁然开朗了、淡然了。

郑国霖能“想通”，跟他的过往经历有关。

风华正茂的年龄时，郑国霖在电视剧《少年英雄方世玉》中饰演胡惠乾，收获人气和知名度。2003年，历史剧《隋唐英雄传》热播，他因在剧中扮演的李世民英俊帅气而走红。他还在古装神话剧《欢天喜地七仙女》中饰演过董永一角。直到2013年，还有媒体报道说“有观众放言，‘自郑国霖之后，再无李世民’。”

演艺生涯中，郑国霖还饰演过唐高宗李治、清朝光绪帝等多个帝王、王者类角色，被称为“帝王专业户”。

郑国霖在《隋唐英雄传》中饰演李世民剧照。资料图

成为“荧屏顶流”后，郑国霖也曾“盲目自大”过。

“年轻时，顺风顺水，不知道天高地厚。演过主角，好多人认识我，就开始飘了——觉得不好的角色不接、不好的剧本不接，一通折腾。但慢慢地，工作没了，外面的世界变得狭窄了。”郑国霖坦言，有一段时间，他也很消沉、很迷茫，甚至很悲伤。那样的时刻，他意识到自己需要转变。

再后来，郑国霖觉得“年纪到了”。“这行很现实——有些人凭实力吃饭，有些人凭青春吃饭。当青春逝去，从‘小鲜肉’变成‘老腊肉’，而演技还在进步的过程中，我却要面对很现实的状况：需要生活，需要养家，需要保护我爱的人，需要对那些爱我的人有责任感。”郑国霖说，这些“人到中年的无奈”也促使他必须转变。

在去景区工作之前，他基本放下了心理包袱，将自己定义为“一个普通人”。

虽然刚开始去景区工作是出于无奈，但他在“就是一份工作，先适应”的自嘲中，迈出了第一步。

踏进景区之后，喜欢总结复盘的郑国霖又在自省中悟出：这份工作没有那么容易，你要混很简单，但要做好它，很难。

每当一天的工作结束，他都会总结：今天哪些地方不得体，下次改进；哪些地方互动还可以加强，下次再改进；哪些地方做得还不错，自己鼓励鼓励自己。

“每次回去都要总结，自己给自己总结、打分，下次才会有进步。不能自满，自满的话就完蛋了。”郑国霖说。

渐渐地，郑国霖获得了内心的自洽。

因为带着真诚和热情投身其中，他发现，原来这份工作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它有精彩的地方，有可以让他发光发热、让他辉煌的时刻。

“游客对我很热情，甚至有人专门坐一千多公里的飞机到景区看我演出，这些积极反馈激励了我。”郑国霖说，“现在我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我换了个舞台表演，能给别人带来快乐，别人也给我满足感，我觉得很开心。”

以“真诚”对待工作，做一个永不放弃的普通人

谈到在景区工作后表演方式的转变，郑国霖用了一个词——“活人感”。

“以前我的表演是在展示、在‘演’，”他说，“现在更重要的是交流。以前只是‘在演李世民’，现在是一个‘活着的李世民’，你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观众当场打分。你表演得好，他就给你笑容。”

这种即时反馈，让他重新理解了表演的本质：真诚。

做到“真诚”两个字，不如想象中容易。

端午节在华清宫景区这天，他清晨6点多起床做准备工作，9点多正式进景区，一直忙到晚上9点收工。

端午节当天早上6点多，郑国霖开始化妆，为演出做准备工作。

他的“真诚”既表现在他全程保持微笑上，更体现在很多不加修饰的细节中。端午节演出中，在互动发“飞钱”的环节，他会细心观察现场，提醒同台的NPC只能一张张地发，不能撒。演出期间，为了活跃气氛，他常常调侃同台的NPC，但上台前和下台后，他都会真诚地跟他们说“请不要介意”。有游客找他合影、签名，他会立即屈身摆姿势配合。见到景区有工作人员在对着他拍照，他立即主动说“过节还在上班，你们辛苦了”。在景区行走过程中，见前面有行动不便的老人，他便提醒工作人员说“我们等老人家先走”。在景区工作的这一天，他主动一遍遍跟游客说“端午安康”；演出之余，在景区内的餐厅用餐时，他对上菜的服务员也很客气礼貌。

游客也能感受到他的真诚、敬业，不管是在景区，还是在他的社交平台账号评论区，都有很多人评价他“很有亲和力”“没有明星架子”。

对此，他表示，“游客来景区就是要快乐、要放松的。我一定要快乐，这样才能让他们觉得松弛、快乐。这是我的工作。”

演出开场前，郑国霖（左）与要同台演出的NPC提前沟通演出细节。

因此，在景区工作其实比拍戏更累。

“景区游客多，时时刻刻要考虑把控现场，避免出现意外或突发情况。别人是因为支持你、鼓励你才出现在你身边，如果你没有保护好他们，会内疚一辈子。”郑国霖介绍，拍戏时只要管好自己就好了；在景区，得既是演员，又是导演、编剧、现场执行，要时刻观察周围。每次要到工作完离开时，他才会松一口气，觉得终于完成任务，对得起观众和自己。

他能做到这些，也与他的自我认知有关。

郑国霖说，“大家看到我在戏里演李世民、演各种角色，在景区众星捧月，但这些都是表象。其实要看背后的故事：我只是一个普通演员，没有背景、没有资本。我也遇到过挫折，以前工作不顺时，爸爸出去打工帮我一起还房贷。我是靠一腔热血和对表演的热爱，靠年轻人那股劲儿，一步步闯到今天。”

郑国霖对自我的理解是：一个普通人，永远不放弃。

聊到“回到当年最红的时候，是否还会只想要好剧本、好角色”时，郑国霖认真答道，“我还是会想要好的剧本、好的角色，但我的处事方式、我的演绎、行动会变。随着自己的进步以及年龄变大，我感觉自己以前各方面好幼稚，心高气傲，自以为了不起。如果重来，我会把这些通通打得稀巴烂，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我会告诉自己，我就是普通人，我就是来学习的，我应该保持初心、保持谦卑的心，活到老、学到老、用到老。”

如今的郑国霖喜欢向前看。他说，“只要你热爱，只要你不怕变，你努力往前狂奔，永远会有机会。”

“人生没有太晚的开始”，在AI时代重新定义表演

“刚开始，无奈地被别人选择；现在，我可以主动选择去哪个景区、面对哪份工作。”这是郑国霖真诚努力获得的回报。

对郑国霖来说，景区NPC是他人生的第二条路，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聊到演员的职业生命周期，今年50岁的他觉得，“50岁，刚好是拼的年纪”。

郑国霖的感悟是，“只要你生命还在，你的周期就无限。年龄是一个因素，但不是决定性的。只要你自己还有热爱、有好奇心、有学习力、有行动力，就可以一直走下去。每个年龄段都有适合你的角色，都有你可以发光发热、光芒闪耀的瞬间。不存在什么‘过气’的说法。人生没有太晚的开始，只有太早的放弃。”

谈到现在的工作，郑国霖认为，景区表演和影视表演本质上都是表演，只是舞台不同、形式不同。景区表演不是什么“下沉市场”，而是更接地气、跟老百姓更贴近的舞台。

若说区别，影视表演可以录、可以NG（指影视制作中因演员或工作人员失误导致镜头需重新拍摄）无数次，直到呈现最好的一条；景区表演像演话剧一样不能NG，没有NG的机会，直截了当，一目了然。

再就是，拍戏时，作品可能要拍完一年后才能播出，甚至可能播不了，反馈也是“冷冰冰的数据”。但在景区，每一次演出都像一个“首映式”——观众的反应是现场的、及时的、真实的、温暖的。

“我重新认识到‘服务’这两个字的含义，表演也是一种服务。认真的表演、真诚的拍照互动，会得到观众的掌声，他们会和我聊家常，会鼓励我。他们的反馈激励我更努力地去工作。”郑国霖笑道。

端午节当天，郑国霖（右，身穿黄袍者）在华清宫景区内“发飞钱”与游客互动。

聊到如何看待AI演员对真人表演的替代性威胁，郑国霖有自己的判断。

“AI对真人表演是有威胁，但当下不可能替代我。”他说，他看过很多AI生成的表演片段，觉得很神奇、很厉害，“你输入具体要求，越具体它出来的东西越形象”。但他强调：“AI永远是在学习你、模仿你，甚至是在创造你，但它永远不是你。”

他进一步解释：“每次看完AI生成的东西，你会觉得‘做得好像真人’；但如果是真人去演，你看完之后会静下来思考、琢磨、回味——因为它打动了你的内心。AI没有你的人生历程——没有尝过酸甜苦辣，没有爱过人，没有走过弯路，所以它没有质感，没有真实感。”

“如果说AI有威胁——那是因为时代在进步，你自己如果不进步，它当然威胁到你。”郑国霖强调，“我不怕AI变成你，我怕的是你自己变成AI——像AI那样模式化、套路化、公式化，反而不像一个真实的你。”

“不要嫌弃舞台的大小，心大了舞台就等着你”

郑国霖的“第二条路”已经走上正轨。

从去年至今，他去过国内几十个景区。他的助理说，他现在的工作要提前至少半个月甚至两个月开始排期，暑期的周末包括后面的节假日预计日程都会排得很满。

“以前拍戏，几乎是家里、剧组、酒店三点一线，有空时会想‘我要去旅行’；现在在景区工作，忙完就想回家休息以及陪陪父母家人。”郑国霖说，在家，他会通过运动保持好的身体状态，进行形象管理和学习——不能带着一个空洞脑袋去工作，要学习历史文化知识，学习跳舞、互动，带着一颗热爱的心去工作。

他再次回应“缺钱”问题。他说，奋斗这么多年，他有一些积蓄，能养活自己，不是没钱。“缺钱”更多是他对待工作、生活的态度。

“演员觉得缺钱，和普罗大众觉得缺一份好工作、缺一个好公司来施展自己的才华是一样的。正因为一直觉得自己‘缺’，才会去努力。作为演员，我会觉得缺一个好的角色，缺一个好的平台，缺一个好的剧本。正因为有这个心态，我才会鞭策自己往前走。”郑国霖解释道。

谈及当前影视行业和年轻一代演员的发展时，郑国霖表示，任何行业、任何人都会有困境，关键是你把注意力放在哪里——是放在“大环境不好、怎么这么困难”上，还是放在“怎么走出这个困境”上。

“职业安全感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去争取的。当你多一分本事，就能多打开一扇门；当你口袋里有了实实在在的东西，脑子里有了思想，就会觉得有安全感、心态更好。”郑国霖说，“就像我现在去景区打工，我自己去拼、去努力，在景区闯出一片天地，每天都在进步、有收获、得到认可，我自己的安全感就会多一点。因此不要老是纠结于困境本身，而要思考怎么走出这个困境。”

端午节在华清宫的梨园舞台上，郑国霖（右二）表演现场学唱秦腔。

他想通过自己的亲身经历跟年轻演员分享：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不然一个篮子破了，所有的鸡蛋都碎了。但也别把自己当成“杂货铺”——别人做什么你也去做，别人卖什么你也去卖。什么东西都有，代表什么东西都不精，一定要认清自己的强项和优势。

“如果你的核心优势是表演，那就认准所有的事情围绕表演去展开——影视、话剧、短剧、书评等等，都可以。”郑国霖强调，“不要嫌弃舞台的大小，要嫌的是你的内心——心小了，外面世界的舞台就小了；心大了，舞台就等着你。简单来说：别等，去试；别怕，去闯。”

他分享说，“演员确实要不断寻找新的舞台。演员的韧性不是硬扛，不是倔，而是灵活。就像一棵大树，大风来了，可以顺着风向稍稍弯曲，卸卸力。风雨总会过去，只要你的根还在土里，等风雨过去，你还屹立不倒，自然会茁壮成长。如果你硬杠，大风一来折断了，就没有机会了。所以要学会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转弯——这就是韧性，就是灵活。”

对于影视行业的发展变迁，郑国霖说，“我是50岁的人了，从年轻到现在，也算是一面小镜子。通过我这面小镜子，能看到大时代的变迁。但其实不管哪一行都是这样，有强盛时期，也有衰落的时候。我觉得这是好事，不是坏事——这恰恰是一个行业的‘成年礼’。”

他认为，未来行业的发展会走向融合。

“我刚出道时还没有自媒体，没有这么多平台，电视剧、电影、广告分得很清楚。但现在你会发现，拍戏时有广告植入，做直播时也要做内容、发预告，而你也是在表演，全都融合在一起了。”郑国霖认为，现在是内容为王的时代，在这个新的生态中，关键是要能找到并抓住一个重要的节点，通过不断进化、进步，来适应时代。

“就像我演戏，从新人开始，从零到有作品，从有量到有质变——从山底到山腰，再到山顶。到了山顶之后，随着年龄增长，又慢慢回到山腰，再因为各种原因回到起点。但不要气馁，总有一天还会从起点再到山顶的。”郑国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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