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半，南门农副产品市场。

沿着果蔬摊铺往里走，隔着三四排摊位，就能闻到熟食窗口飘来的香气。

此前，“潮萧山”报道了经营近四十年的老店“老戴卤味”的故事。文章发出之后，后台收到许多网友留言说，隔壁的“小燕子”也是老店了，“两家老板还是亲姐弟呢。”还有网友发来窗口围满人的照片。

因此，我们又来到了“小燕子凉拌菜”的摊位前。

凉拌菜，这么好吃？

玻璃窗擦得锃亮，里头白色篮筐一字排开，牛肉、牛百叶、鸡胗、笋片、凉皮、黄花菜、腐皮等食材各占一格，码得整齐。

右侧墙上贴着价目表：荤菜全配95元/斤，素菜全配20元/斤，素菜起步10元，牛肉、牛百叶、鱿鱼110元/斤，底料5元。

虽未到饭点，但来买凉拌菜的客人源源不断。

落地窗敞亮，来买的客人自己夹菜，夹完递过去。里头接过来就往秤上一搁，报价，而后铁盆往桌上一搁，食材“哗啦”倒进去，几勺秘制调料淋下，再抓一把炸得金黄酥脆的花生米往上一撒，夹子翻飞间，原本清寡的食材瞬间变得油润、鲜亮。

老板娘代秋艳手上不停，嘴里还能抽空招呼两句，嗓门亮堂。排队的里头不少是熟面孔，她指着其中一人对记者说，“他在我们这买了十几年，老客户了。”

对面一听也笑了，“那时候在东门就开始吃，现在搬这边来了，反而离家近了。”说着话的工夫，又一份凉拌菜拌好从窗口递出来，落到窗外那位老客手上。

记者到店约莫四十分钟，代秋艳手里的拌菜夹就没搁下过。窗口前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直到儿媳妇从身后挤进来接过铁盆，她才终于能腾出空，聊上几句。

从河南飞来的“小燕子”

细看价格，“小燕子凉拌菜”不是市场里最便宜的，但论生意，小燕子确实算是“顶流”，周末一天能卖出400多单。

代秋艳，54岁，河南人。

二十多岁，她从河南到萧山，本打算进服装厂。由于父亲在老东门开的“老戴卤味”生意日渐红火，她就先进了后厨，跟着父亲学起了手艺。

同样是上班，在哪都是挣一口饭吃。那时候她觉不出什么，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干活。但很多年后回头看，那或许是她人生里第一个转折点。

几年后她结了婚，和丈夫自立门户。小两口琢磨着另找一条路，但生意没离开菜场。摆过菜摊，卖过水果，也做过河鲜生意，后来拿着跟父亲学的手艺在崇化开卤味店，但又没竞争过菜场里的“老店”。折腾了几年，她又折回了东门菜场。

这一次不做卤味了，改做凉拌菜。

彼时，《还珠格格》首播，火遍大江南北。电视里那个大眼睛、闹腾腾的姑娘，从北京城郊一路闯进皇宫，莽撞、率真、不服输，人人都记住了她叫“小燕子”。

电视机外，代秋艳的凉拌菜摊刚在东门菜场开张。她名字里带个“艳”，旁人念起来和“燕”分不大清，她想，那这家店的名字就叫“小燕子”吧。

一家凉拌菜，撑起一大家子

从东门菜场到南门市场，一眨眼快30年了。

“食材不糊弄，客人慢慢就攒下了。”代秋艳笑着说，生意一年比一年好，有人问起秘诀，她说，就是食材要新鲜、要好。

丈夫是全家起得最早的人，凌晨三点就出门采购、回家煮料，像牛百叶、牛肚、牛肉之类的白烧熟食都是现买现做。代秋艳五点起，简单准备一下就到南门开店，等食材到齐第一波客人就上门了。

回忆起创业之初，代秋艳笑了，“头两年，全凭一个‘熬’字。”她说，但再难，食材质量也绝不能将就。真心换真心，许多客人吃着吃着，就成了老主顾。

代秋艳记住了许多常来常往的老面孔。有人从临浦开车过来，就为了这一口凉拌菜；还有住在滨江的，这些年只要路过萧山，必定绕来带一份；还在东门那会儿，还有人会抱怨门口没车位，买五十块的凉拌菜，被贴了罚单，但下回依旧来……

更多客人没有留下名字，也说不上几句话。菜场就是如此，你来我往，买与卖之间不需要太多客套。日子久了，那些没说过几句的人，就养成了某种习惯，习惯买完菜，买完菜走到这个窗口前停一停，夹几样菜，拎一袋走，自有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

越来越多的客人成了“小燕子”的回头客，代秋艳自己，也在这座城市里慢慢扎下了根。

她还记得刚来萧山那年，老东门菜场还是棚子，周边是稻田，黄昏时分能听见蛙鸣。她和父母租住在农民的房子里，月租两百多块。那时候日子紧巴巴的。

而今二十多年过去，她头发白了些，人也胖了些，眼睛一弯，眼角全是笑纹。当年扎着辫子的姑娘，现在都当婆婆了。

儿子成了家，她在萧山买了房子安了家，孙女也慢慢长大了，日子终于不再紧巴巴的。

一个凉拌菜，撑起了一大家子。

儿子跟着她学拌菜，一晃也好些年头了。如今东门的老店交给了儿子打理，她和儿媳守着南门这家新铺子。

“打算什么时候退休？”记者问。

她笑着摆手，“休息是不会真去休息的，等儿媳妇上了手，我肯定还在店里，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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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潮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