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一家五口去旅游,挤在姑姑家7天,走时姑姑说:下次别来了
创始人
2026-08-16 17:22:01

我站在姑姑家门口,手里拎着那个已经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身后跟着老公周海东和三个孩子。

姑姑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疲惫还是不耐烦。

她嘴唇动了动,说出那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下次别来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扎进我心里。

我愣在原地,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孩子们还在楼下等着,周海东已经拎着行李往下走了两步,回头看我还没动,催了一句:“走吧,车快到了。”

我机械地转身,脚步虚浮地往楼下走。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像卡带了一样循环播放。

我叫方玉兰,今年三十八岁,在一家小超市做收银员。

老公周海东在建筑工地干活,收入不稳定。

我们有三个孩子,老大周磊十二岁,老二周婷九岁,老三周浩才五岁。

这次来省城旅游,是我攒了两年的心愿。

说是旅游,其实就是想带孩子出来见见世面。

我们住在县城下面的小镇上,孩子们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

暑假前,老大周磊拿回一张作文比赛的奖状,题目是《我最想去的地方》。

他写的是省城的动物园,说想看真正的大象和长颈鹿。

我看完那篇作文,心里酸得不行。

当晚就跟周海东商量,趁暑假带孩子去省城玩一趟。

周海东沉默了半天,问了一句:“钱呢?”

我说我存了点,加上这个月的工资,应该够。

他又问住哪,酒店太贵了。

我想到了姑姑方秀兰。

姑姑是我爸的亲妹妹,嫁到省城二十多年了。

她在省城有两套房,一套自己住,一套出租。

平时过年过节,我们也会通电话,她总说让我去省城玩,住她家就行。

我犹豫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拨通了姑姑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姑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忙乱。

我把想法说了,说想带孩子去省城玩几天,能不能在她家借住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姑姑笑着说:“来吧来吧,正好我也想你们了。”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出发那天,我们一家五口坐了六个小时的大巴车。

孩子们兴奋得一路没睡,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风景。

周海东靠在我肩上打瞌睡,他的工地上最近活少,能休息几天不容易。

大巴车在省城汽车站停下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我给姑姑打了电话,她说让我打车过去,她在家等着。

我们打了辆车,司机看我们一家五口大包小包的,眼神有点异样。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

姑姑住的是单位分的老房子,六楼,没电梯。

我仰头看着那栋灰扑扑的楼,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周海东拎着最大的行李箱,我背着包牵着老三,老大和老二跟在后面。

爬到三楼的时候,我已经气喘吁吁了。

姑姑家的门开着,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碎花短袖,头发盘在脑后。

看到我们,她脸上挤出笑容:“来了啊,快进来。”

我喊了声姑姑,让孩子们叫人。

周磊叫了声姑姥姥,周婷小声叫了声姑奶奶,周浩躲在后面不敢出声。

姑姑应了一声,侧身让我们进去。

她家是三室一厅,大概九十多平米的样子。

客厅不大,摆着一张旧沙发和一个茶几,电视柜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机。

墙上挂着她儿子陆子轩的奖状,从小学到高中,贴了半面墙。

姑姑的儿子陆子轩今年刚高考完,考上了省城的一所重点大学。

这是姑姑最骄傲的事,每次打电话都要提几句。

“家里地方小,你们将就一下。”姑姑说着,指了指两间卧室,“你们一家住这两间,我跟子轩住一间。”

我连忙道谢,心里却在打量这两间房。

一间是姑姑的主卧,另一间是她儿子的房间,都不大。

我们一家五口,要在这么小的空间里住七天。

周海东把行李搬进来,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姑姑给我们倒了水,又问我们吃饭了没。

我说在车上吃了点饼干,不饿。

姑姑点点头,说晚上她做饭,让我们先收拾一下。

我走进安排给我们住的那间房,是姑姑儿子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单人床最多能睡两个人,我们五个人根本不够。

周海东看了看情况,说:“晚上我打地铺,你跟孩子们睡床上。”

我没说话,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就走。

晚饭是姑姑做的,四个菜:一盘炒青菜,一盘土豆丝,一碗红烧肉,一碗蛋花汤。

红烧肉做得不错,孩子们吃得狼吞虎咽。

姑姑坐在对面,看着孩子们吃,嘴角带着笑,但我总觉得那笑容有点勉强。

陆子轩也在,高高瘦瘦的男孩,戴着眼镜,不怎么说话。

吃完饭,我主动洗碗,姑姑也没推辞。

厨房很小,我一个人在里面转不开身。

洗着洗着,听到外面传来姑姑的声音:“你舅公他们一家来了,要在咱们家住七天。”

然后是陆子轩的声音:“住这么久?我同学约我来家里玩游戏都不方便了。”

“行了,别说了,人家大老远来的。”姑姑压低声音说。

我的手停在水池里,泡沫慢慢消散。

第二天一早,我六点就醒了。

孩子们还在睡,周海东躺在地铺上打着呼噜。

我轻手轻脚起床,想去卫生间洗漱。

卫生间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水声。

我等了一会儿,门开了,陆子轩穿着睡衣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回了房间。

我进了卫生间,发现洗手台上放着几个人的牙刷杯子。

我的牙刷牙膏放在角落,被挤得变了形。

洗漱完出来,姑姑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早餐是稀饭和馒头,配上一点咸菜。

姑姑说:“你们今天打算去哪?”

我说想去动物园,孩子们盼了很久了。

姑姑哦了一声,说动物园门票不便宜,你们提前在网上买好票,现场买贵。

我说好。

吃完早饭,我们一家五口出发了。

省城的公交线路很复杂,我研究了半天才找到去动物园的车。

车上人很多,我们挤在中间,孩子们抓着扶手摇摇晃晃的。

周磊站在我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

“妈,省城的楼真高啊。”他说。

我摸摸他的头,心里又酸又甜。

动物园确实很大,孩子们看什么都新鲜。

周浩骑在我脖子上,指着笼子里的老虎大喊大叫。

周婷拿着手机拍个不停,说要回去给同学看。

周磊站在大象馆前面,看了很久很久。

我在旁边看着他,想起他那篇作文,眼眶有点热。

中午我们在动物园里的快餐店吃的饭。

一份盒饭二十五块钱,五份就要一百二十五。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买了三份,让孩子们先吃,我跟周海东合一份。

周海东把肉夹给我,我又夹回他碗里。

“你吃吧,我不饿。”我说。

他瞪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下午三点多,我们准备回去了。

孩子们都累了,周浩在我怀里睡着了,周婷也靠在座位上打盹。

回到姑姑家,已经快五点了。

姑姑不在家,桌上留了张纸条:我去买菜了,你们先休息。

我让周海东带孩子们进屋,自己坐在客厅沙发上喘口气。

陆子轩从他房间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好像在跟谁视频。

“嗯,我舅公他们一家来了,要住一个星期。”他对视频那头的人说,“烦死了,家里挤得要命。”

我假装没听见,低头看手机。

陆子轩说完就进了房间,关门的声音有点大。

晚上姑姑做了六个菜,比昨天丰盛。

但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微妙。

陆子轩一直低头吃饭,不怎么说话。

姑姑偶尔问我们去了哪里,玩了什么,语气淡淡的。

我尽量让话题轻松些,说起孩子们在动物园的趣事。

姑姑听了笑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第三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周磊在阳台上站着。

我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他转过头,眼圈红红的。

“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他问。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不想玩了?”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低下头不说话。

我蹲下来看着他,发现他攥着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到底怎么了?告诉妈妈。”我轻声问。

他憋了半天,终于开口:“昨晚我起来上厕所,听到姑姥姥跟她儿子说……”

他停顿了一下,眼泪掉了下来:“说我们是穷亲戚,来蹭吃蹭喝的。”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

周磊继续说:“她还说,早知道就不让我们来了,家里乱得不像样子。”

我抱住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我忍住了,我不能在孩子面前哭。

“别瞎想,姑姥姥不是那个意思。”我拍拍他的背,“可能是你听错了。”

周磊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委屈:“我没听错,妈,我真的听到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他抱得更紧。

那天我们没出去玩,我借口说孩子们累了,在家里休息一天。

姑姑上午出门了,说去打麻将。

陆子轩也出去了,说跟同学聚会。

家里就剩下我们一家五口。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心里五味杂陈。

周海东走过来,坐到我旁边。

“要不咱们早点回去吧。”他说。

我摇摇头:“票都买好了,酒店也订了,退不了多少钱。”

其实我没订酒店,我们本来就打算一直住姑姑家。

但我不好意思说出口。

周海东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第四天,我们去了省城的博物馆。

免费参观,不用花钱。

孩子们对展览没什么兴趣,但至少有个地方待着。

中午我们在外面吃的面条,一人一碗,花了六十块。

回去的路上,周婷突然问我:“妈,为什么姑姥姥好像不喜欢我们?”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喜欢你们的,只是她性格比较冷淡。”我编了个理由。

周婷歪着头想了想:“可是她对子轩哥哥就很热情啊。”

我无言以对。

回到姑姑家,发现姑姑正在客厅里收拾东西。

她看到我们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回来了啊。”她直起腰,揉了揉腰,“我今天打扫了一天卫生,累死了。”

我赶紧说:“姑姑你歇着,我来弄。”

她摆摆手:“算了算了,我自己弄习惯了,别人弄我不放心。”

这话听着刺耳,但我没说什么。

晚上洗澡的时候出了问题。

姑姑家的热水器是老式的,一次只能用二十分钟。

我先给两个孩子洗,然后是自己,最后是周海东。

等我洗完的时候,热水器已经没热水了。

周海东只能用冷水冲了一下,出来的时候嘴唇都紫了。

姑姑在旁边看到了,说了句:“这热水器老了,用久了就没热水。”

我道歉说对不起,明天注意时间。

姑姑没接话,转身进了房间。

第五天,我决定带孩子们去游乐场。

游乐场的门票更贵,一个人就要八十块。

我咬咬牙,买了三张票,让周海东在外面等着,我带两个大的进去玩。

周浩太小,很多项目不能玩,就让周海东带着他在外面转转。

游乐场里人山人海,每个项目都要排队。

周磊和周婷玩得很开心,我看着他们的笑脸,觉得一切都值了。

下午两点多,我们出来了。

周海东带着周浩在门口的凉亭里坐着,周浩已经睡着了。

我们找了个小饭店吃了午饭,然后坐公交回去。

到姑姑家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姑姑正在厨房做饭,油烟味呛得她直咳嗽。

我赶紧进去帮忙,她也没拒绝。

“你们明天去哪?”她一边炒菜一边问。

“还没想好。”我说。

“后天就要走了吧?”她又问。

“嗯,后天的车票。”

姑姑没说话,锅里的油噼里啪啦地响。

第六天,我提议带孩子们去书店逛逛。

省城的新华书店很大,有三层楼。

孩子们在里面泡了一整天,看书,看文具,看玩具。

中午就在书店旁边的快餐店吃了个汉堡。

周磊挑了一本《百科全书》,标价五十八块。

我看了看价格,又看了看他渴望的眼神,最后还是买了。

周婷选了一套彩色铅笔,周浩拿了一个小恐龙玩具。

花了一百多块,但看到他们开心的样子,我觉得值得。

晚上回到姑姑家,陆子轩正在客厅里跟几个同学打游戏。

电视屏幕上枪火纷飞,声音开得很大。

我们进门的时候,他们连头都没抬。

姑姑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啊,饭马上就好。”

我让孩子们先去洗手,自己进厨房帮忙。

“姑姑,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我说。

她笑了笑:“有什么麻烦的,都是一家人。”

这句话让我心里好受了些。

但紧接着她又说:“不过说实话,我们家确实小,这么多人住在一起,确实不方便。”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切菜。

“我知道,姑姑,真是不好意思。”我说。

“没事没事,反正也就这几天。”她说。

第七天,也就是最后一天。

我们计划去市中心逛逛,然后买点特产带回去。

早上起来,我发现周浩有点发烧。

大概是这两天玩得太累,又吃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翻遍行李,只找到一包退烧药,还是过期的。

周海东说去药店买,我让他去了。

姑姑知道周浩发烧后,脸色变了变。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她问。

我说不用,吃点药就好了。

姑姑没坚持,但她的表情告诉我,她觉得我们在给她添麻烦。

上午我没出去,留在家里照顾周浩。

周海东带着两个大的去市中心转了转,买了些当地的特产。

中午回来的时候,周浩的烧退了,精神也好了一些。

我松了口气。

下午我们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来的时候带的东西,走的时候还是那些。

只是多了几件新买的衣服和孩子们的玩具。

姑姑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陆子轩在自己房间里。

气氛有点尴尬,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海东把行李搬到门口,对我说:“差不多了。”

我点点头,走到姑姑面前。

“姑姑,这几天真的谢谢你。”我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没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正要转身,她突然开口了。

“玉兰啊,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看着她,等她继续。

“以后再来省城,还是住酒店方便。”她说,语气很平静,“家里地方小,实在住不下这么多人。”

我愣住了。

她继续说:“你看,我这房子也不大,你跟海东加上三个孩子,五个人挤在这里,大家都不方便。而且我这人你也知道,爱干净,家里人多我就心烦。”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不是赶你们走的意思。”她补充道,“就是实话实说,以后别这样了。”

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抖:“我知道了,姑姑。”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客气,很疏离。

“那你们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

我说好。

然后就是开头那一幕。

她送我们到门口,说了那句“下次别来了”。

我走下楼梯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周海东在前面拎着行李,孩子们跟在后面。

我回头看了一眼姑姑家的门,已经关上了。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回荡着。

出了单元门,阳光刺眼。

我眯着眼睛,看着这个陌生城市的天空。

周磊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妈,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妈就是有点累了。”

他没再问,只是握紧了我的手。

我们打了辆车去车站,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车里放着广播,主持人正在讲一个笑话。

我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姑姑那句话。

“下次别来了。”

我在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亲情变得这么脆弱。

小时候,姑姑对我很好。

每年过年,她都会给我买新衣服。

考上高中的时候,她还给了我五百块钱。

后来我结婚了,生了孩子,日子越过越紧巴。

跟姑姑的联系也越来越少,一年到头也就打几次电话。

我以为亲情不会变,不管多久没联系,见面还是一家人。

但现在我才明白,亲情也是有条件的。

你过得好的时候,亲戚是亲戚。

你过得不好的时候,亲戚就成了负担。

我靠在车窗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周海东看到了,递给我一张纸巾。

“别哭了,以后不来就是了。”他说。

我擦干眼泪,点了点头。

是啊,以后不来了。

不是赌气,是真的不想再给人添麻烦了。

火车启动了,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

高楼大厦渐渐变成田野村庄。

孩子们靠着座位睡着了,脸上还带着这几天的快乐回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趟旅行很开心。

周磊抱着那本《百科全书》,梦里都在笑。

周婷的手里还攥着那套彩色铅笔。

周浩枕在我腿上,呼吸均匀。

他们是无辜的,他们只是想要一次简单的旅行。

而我,连这个都给得这么艰难。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姑姑的脸。

她老了,眼角有了皱纹,头发里夹着白发。

她也不容易,一个人把陆子轩拉扯大。

我能理解她的难处,但心里的那道坎,怎么也过不去。

也许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

亲戚之间,也要讲究分寸和界限。

过了那条线,再亲近的关系也会变质。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们下了车,拖着行李往家走。

小镇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昏黄。

孩子们困得睁不开眼,周海东抱着周浩,我牵着另外两个。

回到家,打开门,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虽然房子很小,家具很旧,但这里是我们的家。

不用小心翼翼,不用看人脸色。

周海东把孩子们安顿好,然后坐到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给他倒了杯水,他也给我倒了一杯。

我们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玉兰,以后咱们努力挣钱,争取买个大点的房子。”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我们一起努力。”我说。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姑姑的表情,姑姑的话,陆子轩的态度。

还有周磊那句“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我想起小时候,我妈跟我说过一句话:

“闺女,这世上除了你爸妈,没人有义务对你好。”

我当时不懂,现在我懂了。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这些词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现在却亲身经历了。

但我不怪姑姑,真的不怪。

她有她的生活,有她的难处。

我只是难过,难过亲情在现实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做早饭。

孩子们还在睡,周海东也难得睡了个懒觉。

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虽然穷,但自在。

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小心翼翼。

吃完早饭,我开始收拾行李。

把脏衣服拿出来洗,把特产分装好。

周磊的那本《百科全书》放在床头,他睡前还要翻几页。

我拿起那本书,翻了翻。

里面有很多插图,关于动物、植物、天文、地理。

我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我要让孩子们好好读书。

只有读书,才能走出这个小地方。

只有读书,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将来他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不用像我一样,为了省几百块的住宿费,去看别人的脸色。

我把书放回去,走出房间。

周磊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发呆。

“妈,我们今天去哪?”他问。

我说:“哪也不去,就在家休息。”

他哦了一声,然后又问:“那我们明年还去省城玩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去,当然去。”

“那我们还住姑姥姥家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杂质。

“不住了,”我说,“我们住酒店。”

他笑了:“太好了,我想住那种有游泳池的酒店。”

我也笑了:“行,等你妈有钱了,就带你去住。”

他高兴地跳下床,跑去找妹妹分享这个消息。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努力,让我的孩子不再受这种委屈。

开学后,周磊升入了初中。

他开始住校,每周回来一次。

每次回来,他都跟我讲学校里的新鲜事。

他说他想考省城的高中,将来考省城的大学。

我支持他,告诉他只要努力,妈砸锅卖铁也供他。

周婷上四年级了,成绩也不错。

老师说她是班里的尖子生,很有希望考上重点中学。

周浩上了幼儿园,每天背着小书包高高兴兴地去上学。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的生活慢慢有了起色。

周海东在工地上做了个小包工头,收入比以前稳定了。

我也从超市收银员升成了主管,工资涨了不少。

我们存了点钱,把家里的老房子重新装修了一下。

虽然还是小,但至少住得舒服了。

第二年暑假,我兑现了承诺。

带孩子们去了省城,住在一家快捷酒店里。

酒店不大,但干净整洁,还有一个很小的游泳池。

孩子们高兴坏了,在水里泡了一整个下午。

我们也去了动物园,去了博物馆,去了游乐场。

这一次,我没有去打扰姑姑。

只是在临走前,给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们来省城了。

她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怎么不住家里?”

我说:“住酒店方便,孩子们想游泳。”

她哦了一声,然后说:“那你们玩得开心。”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

这座城市还是那么繁华,那么陌生。

但我已经不害怕了。

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带着孩子们堂堂正正地走在这座城市的街上。

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第三年,周磊考上了省城最好的高中。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第一个打电话给我。

我在电话那头哭得说不出话来。

他笑着说:“妈,你别哭,我以后还要考大学呢。”

我说:“好,妈不哭,妈高兴。”

开学那天,我和周海东一起送他去学校。

学校的宿舍是六人间,条件一般。

但周磊很满意,说比家里的条件好多了。

我帮他铺好床,整理好东西。

临走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

“妈,谢谢你。”他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抱了抱他。

“好好学习,别辜负了自己。”我说。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走出校门的时候,周海东问我:“要不要去看看姑姑?”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不去了。”

他也没再说什么,拉着我的手往车站走。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学校的方向。

阳光洒在教学楼上,金灿灿的。

我仿佛看到周磊的未来,也是金灿灿的。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有些路,注定要自己走。

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一段。

而有些伤害,虽然会留下伤疤,但也会让人成长。

我不恨姑姑,甚至感谢她。

是她让我看清了现实的残酷,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要努力的决心。

现在回想起来,那七天的经历就像一场梦。

梦里有很多不愉快,但也让我学到了很多。

我学会了坚强,学会了独立,学会了不依赖任何人。

我也学会了,亲情需要经营,但不能强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难处。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至于其他的,随缘就好。

周磊高中三年,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高三那年,他拿到了省城大学的保送资格。

消息传开后,小镇上的人都来祝贺。

姑姑也打来了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和欣慰。

“玉兰,你家周磊真有出息。”她说。

我笑了笑:“还行吧,他自己努力。”

“什么时候来省城,来家里坐坐。”她说。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有机会一定去。”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发呆。

周海东走过来,问我想什么呢。

我说:“姑姑让我们去她家坐坐。”

他挑了挑眉:“你想去?”

我摇摇头:“不知道。”

他搂住我的肩膀:“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别为难自己。”

我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其实我知道,我迟早要去面对姑姑的。

不是为了修复关系,而是为了放下心里的疙瘩。

有些事,你不去面对,它就会一直堵在心里。

周磊上大学那天,我们全家都去了省城。

送他到学校报到后,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姑姑的电话。

电话接通,姑姑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很多。

“玉兰啊,好久没联系了。”

“姑姑,我在省城,想来看看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来吧,我在家。”

我们买了点水果,打车去了那个熟悉的小区。

还是那栋老楼,还是那个单元。

爬上六楼的时候,我已经气喘吁吁了。

姑姑家的门开着,她站在门口等着。

三年不见,她老了很多。

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深了,背也驼了。

“来了啊,快进来。”她说。

我走进屋,发现家里还是原来的样子。

客厅的摆设没变,墙上的奖状也没变。

只是多了一些老年用品,拐杖、血压计之类的。

陆子轩已经大学毕业了,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

姑姑一个人住在这套房子里,冷冷清清的。

我们坐在客厅里聊天,聊的都是家常。

她问周磊的学习,问周婷的成绩,问周浩的身体。

我都一一回答了。

她也说起自己的生活,说身体不如从前了,膝盖疼,走路不方便。

我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临走的时候,她送我到门口。

“玉兰,以前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她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姑姑,都过去了。”

她点点头,眼眶有点红:“你是个好孩子,是姑姑不好。”

我握住她的手:“姑姑,别这么说。你有你的难处,我理解的。”

她擦了擦眼角:“以后常来,家里就我一个人,冷清得很。”

我说好。

下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姑姑还站在门口,身影单薄。

那一刻,我心里的疙瘩突然解开了。

原来原谅一个人,并没有那么难。

原来放下,也没有那么难。

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每个人都有难言的苦衷。

重要的是,我们能否在时间的流逝中,学会理解和包容。

走出小区,阳光正好。

周海东在路口等着我,看到我出来,笑着问:“怎么样?”

我深吸一口气:“挺好的。”

他牵起我的手:“那就好,回家吧。”

我点点头,跟他一起走向车站。

身后的小区越来越远,姑姑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但这一次,我心里没有遗憾。

因为我终于明白,亲情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的。

它需要用心经营,需要用爱维系。

也需要在受伤之后,有勇气去原谅,去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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