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上个月去了附近的小城，没有预订网上推荐的民宿，也没有查看旅游攻略，开的是自家的车，油费和过路费加起来每天不到一百块，住在县城老街边的一家酒店，标间一晚198元，热水需要等三分钟才来，但床单很干净，窗户外面能看到一棵老槐树。

丈夫一直开着车，连导航也自己设置好了，妻子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到服务区时就递过去一把，她不碰方向盘，不是不会开车，而是觉得丈夫开得稳当，自己懒得操心，路上拍了七八张照片，全是侧脸和背影的，有一张还模糊不清，丈夫说重新拍一张吧，她摆摆手说就这样吧，反正也不发朋友圈。

吃饭总是去路边摊，煎饼果子、牛肉面和烤红薯成了常客，老板问要不要加辣，丈夫会直接说微辣就行，妻子吃不了太辣的，有一次点错菜，他默默吃完，转过头对妻子笑笑，说这家醋放得有点多，下次换一家吧，他们从不说这个不值那个价钱，也不比较哪家店更适合拍照。

他们带着两个包，大的他背着，小的她提着，走进酒店前，男人先去前台问问有没有热水壶，回来就把充电线插上插座，烧水时女人躺在椅子上看短视频，男人蹲在旁边等着水开，水一响他就告诉她水烧好了。

退房那天正下雨，他撑着伞送女孩到车边，自己又跑回去拿忘记的保温杯，回程上高速堵了四十分钟，女孩睡了一觉醒来，看见他还在听广播，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催她起来。

网上常有人晒出旅行中吵架的截图，内容多半是谁该付钱，走哪条路，照片修没修，他们却很少为这些事争执，不是感情格外深厚，而是早就分好了工——他负责确保行程不出岔子，她则乐得不用操心。

有人问这算不算男人该做的事，其实他爸当年也这样，扛米扛面从不让她动手，现在年轻人总说分担情绪，可有时候少问一句你累不累，比天天问我帮你吗更让人安心。

那晚开车回家的时候，她突然问明天还能不能像这样一起出门，他嗯了一声，手一直放在方向盘上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