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退休首趟远行，我化身专职导游一路相伴

出发前

爸妈退休后的头一趟远行，定在了春天。去的是江南那片，水乡古镇外加一座小山。行程不长，五天四晚。我提前请了年假，全程跟着。

出发那天早上，爸在门口来回检查了三遍行李，妈笑他：“又不是不回来了。”爸没理，继续数包。我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这趟出门，我的角色变了。

第一天

高铁刚过长江，妈就开始看窗外，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到了住处，前台小姑娘帮忙拎箱子，爸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我办完手续回头，看见导游模样的一个年轻人，正从包里掏出一只折叠凳，递给我妈：“阿姨，先坐着歇会儿。”

我妈愣了一下，坐下来，嘟囔了一句：“这服务真细。”我看了一眼那人，制服上没有大招牌，就是个普通带队的。

第二天

上午去逛古镇。走了一段石板路，妈说脚有点乏。正巧路边有棵大树，底下有石凳。我们坐下来，旁边就是一条小河。

妈从兜里掏出半块馒头，掰碎了往水里扔。河里的锦鲤围过来，红的白的挤作一团。妈一下子来劲了，又掰，又扔。爸催她走，她头也不回：“不急，慢慢来。”

那一喂，喂了半小时。面包屑没了，她还对着水面看了好一会儿。

中午吃饭，有一碟小虾酱。妈夹了一筷子，说了句：“这虾酱香。”我没当回事。吃完饭上车，随行的那个年轻导游路过，往我们座位旁边放了两个小罐子，真空包装的。他冲我妈笑了一下：“阿姨喜欢，带回去吃。”

妈要掏钱，人已经下车走了。后来我问了一圈，没人知道罐子是谁准备的。妈把那两罐虾酱放进行李箱，说：“这趟遇到好人了。”

第三天

下午去登塔。塔不高，也就七层，但楼梯窄，转角多。爸拄着拐杖，一层一层慢慢上。我走在他身后，随时准备扶一把。

到了塔顶，风很大。妈掏出手机，对着远处拍了一张，又转身换了个角度，再拍一张。前后拍了十几张，每张都眯着眼看半天。我问她拍这么多干嘛，她说：“回去让你姨妈们也看看。”

下塔的时候，妈忽然指着远处一片白墙黑瓦说：“这里像小时候的村子。”

我没接话。她这话，大概不是对我说的。

第四天

最后一天去湖边。早上出门前，我往保温壶里灌满了热水。这壶是出发前特意买的，一路都放在车上。爸有胃病，喝不了凉水。走到哪儿，我都先给他倒一杯。

爸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看了看我，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冒出一句：“你们这样乱花钱不行的。”我知道他说的是这趟行程，笑着回他：“就这一次。”

他也没再坚持。隔着车窗，我看见他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回家路上

返程的高铁上，妈靠着窗睡着了。爸翻着手机里拍的照片，一张一张看得很慢。忽然他低声说了句：“这一趟不错，下次还出来。”

我有点意外。爸平时很少说这样的话。我问他：“想去哪儿？”他没回答，把手机收起来，说：“到时候再说。”

那两罐虾酱，回家后放在冰箱里。妈每次吃面，都要挖一小勺。她没再提那个导游，但也没忘了那味道。

一点感触

做父母的导游，其实不用讲什么历史典故，也不用规划得多周全。陪得慢一点，多听几句唠叨，热水备足，路走不动的时候歇一歇，就够了。

以前是他们领着我走，这回换我领着他们。走的也不远，但方向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