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7日，不少网友纷纷在社媒晒出“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商家也纷纷爆单。青年文史作家侯印国告诉扬子晚报记者，在今天，奶茶早已是融入普通百姓日常生活的饮品，回顾历史，奶茶也曾是南北文化碰撞与交融的见证。

在南北朝之前，北方畜牧业发达，乳制品普及，乳酪之类是日常食物。而正如《茶经》所载，茶最早是“南方之嘉木也”，最早流行于南方。于是乳与茶如井水不犯河水，各自风行南北。直到南北朝时期，南北方人口频繁流动，饮食的交流也变得空前密切，奶与茶就有了第一次亲密的接触。但最早的邂逅并非一帆风顺，史书上有不少有趣的故事，讲的就是南方人不能习惯吃奶制品以及北方人无法接受喝茶。

真正能在史料里找到的奶茶，最早还是在唐代。《邺侯家传》提到唐德宗煎茶的时候，喜欢加酥、椒。这里的酥就是奶制品，唐朝宰相李泌专门为此写诗，其中一句说“旋沫翻成碧玉池，添酥散出琉璃眼。”当时喝茶是用煎茶法，把茶饼烤干、碾成粉末后煮着喝，旋沫翻成碧玉池就是绿色抹茶点了滚水之后的样子，而“添酥散出琉璃眼”，说的正是在茶汤加上奶制品后，出现的乳白色的形态。这是中国史料中最早提到的奶茶。

北宋时期，奶茶主要在北方的辽国等地流行，所以苏辙《和子瞻煎茶》中有“又不见北方俚人茗饮无不有，盐酪椒姜夸满口”的句子，这时候的奶茶也并不仅仅是奶与茶，还会加入盐、椒、姜之类的调味品，在后来的饮茶审美中，显然会觉得这过于俗气。侯印国说，“不过所谓时尚是一种轮回，今天的奶茶中也无物不加，各种新奇品种纷纷涌现，诸如花椒奶茶、苦瓜奶茶乃至盐水鸭奶茶之类，看似新颖，说起来其实正是一千多年前奶茶刚流行时的样子。”

到了南宋时期，奶茶在南方也变得常见了。陆游隐居老家山阴，就经常喝加奶的茶，他在一首《戏咏山家食品》的诗中记录当地的美味，就有“牛乳抨酥瀹茗芽，蜂房分蜜渍棕花”，第一句是说用牛乳搅拌制成酥酪，再用来烹煮嫩茶芽，这和今天我们奶茶的做法非常接近。

故宫藏乾隆粉彩多穆壶（奶茶壶）

元代蒙古人有特色的民族奶茶，元代开始出现一种专门用于喝奶茶的壶，叫作“多穆壶”，“多穆”是蒙古语音译，意为“盛奶茶的桶”，也称“东布壶”，这种壶在元代比较简单，用金属或皮革把木头箍成壶，也有用皮革制成的。这种多穆壶在清代非常流行，多为瓷器，壶体呈桶形，上部往往有僧帽状的装饰，一侧有弯曲的流。多穆壶主要是用来盛放熬好的奶茶。

故宫藏清代奶茶碗

清代也是奶茶极为繁荣的时代，奶茶店开始风行。当时北京有奶茶铺，李光庭的《乡言解颐》中记载：“奶茶铺东安门外者，午夜即开门，朝士多即其间避风雪。”清代奶茶的流行与宫廷的喜欢有直接关系，清代统治者来自北方少数民族，对奶制品有天然偏好，饮用奶茶成了宫廷日常生活的一大特点。

郎世宁 《乾隆射猎聚餐图》局部 使用奶茶桶斟奶茶

侯印国说，清宫不仅日常饮茶，在万寿、元旦、冬至，以及皇室婚宴等一些重大节庆宴会中，皇帝都会赏赐奶茶。我们今天流行的奶茶，起源在港台地区，如台湾的珍珠奶茶、香港的丝袜奶茶，上个世纪80年代以后，开始在大陆风行，这些年来，各种各样新颖的奶茶也层出不穷，可以说不断在开辟着奶茶的新境界。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