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回来后，写点流水账

国庆过了大半个月，想着天气凉快了，带我妈去杭州待了四天。没有定什么详细的计划，就是换个地方走走。我妈一开始还犹豫，说浪费钱，后来收拾行李比我还快。

第一天：到了再说

下午到杭州，酒店放下东西，两个人就出门找吃的。路边一家小面馆，不大，桌子擦得挺干净。我妈点了一碗片儿川，说“这面比家里的淡”，旁边的服务员听见了，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碟小咸菜过来，放在桌上就走了。我妈愣了一下，后来把那碟咸菜拌进面里，吃了个干净。

晚上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我妈忽然说：“这里像小时候的村子。”我问哪里像，她也说不上来，就说水边那种味道像。

第二天：走走停停

第二天去了一个景区，人不多，路也平缓。碰上一支旅游团，队伍里有位大爷走路不太利索。导游看见了，没多说话，从包里掏出一个折叠凳，轻轻打开，让大爷坐下歇一会儿。那个凳子小小的，挎在肩上不占地方，可一路上就没收起来过。我妈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低声说“这人做事细”，我没接话，但记住了。

景区里有一片水，水里有鱼。我妈在池子边站定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饼干，掰碎了往水里丢。那些鱼聚过来又散开，她看得很专心。我催了两回，她说“不急，慢慢来”。结果她在那儿喂了差不多半小时。饼干喂完了，她又站着看了很久，不知道在看什么。

中午在景区外面吃的饭。等人的时候，我妈随口提了一句“早上的虾酱挺香”。我当时没当回事。晚上回到住的地方，桌上忽然多了两罐真空包装的虾酱，用红绳扎着。问了一圈，才晓得是白天吃饭那家的阿姨送的，她托人带话：“阿姨喜欢，带回去吃。”我妈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说：“你们这样乱花钱不行的。”可那两罐虾酱，后来她一路抱在怀里，没松过手。

第三天：塔上塔下

第三天去了一座塔。塔不高，但台阶有点陡。我妈爬得比我快，到了塔顶，掏出手机，对着远处拍了好多张。我叫她歇一下，她摆摆手，又换了个角度。从塔上下来以后，她坐在长椅上翻看那些照片，旁边一位游客凑过来看，两个人就聊上了。我妈一张一张地翻，嘴里说着“这里好看”“那里也好看”，那位游客就跟着点头，看了好一阵子才走。

回酒店的路上，我和我妈并排走，她还在翻手机。我说：“你今天拍了怕有几十张了吧？”她说：“带回去给你姨妈看看。”语气里有一点得意。

最后一天：往家走

最后一天没安排什么，上午在附近转了转，下午去车站。候车的时候，我妈把那两罐虾酱从包里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我问她怕不怕磕坏了，她说“不怕，抱着就行”。

动车开动以后，她靠着窗看了一会儿外面的田地，忽然说：“这一趟不错，下次还出来。”我假装没听见，低头看手机，过了一会儿问：“那你还说乱花钱？”她没理我，隔了好一会儿，轻轻说了一句：“回去给你做虾酱炒饭。”

到了家，那两罐虾酱被我妈放进了冰箱。第二天中午，她真的做了虾酱炒饭。饭粒裹着虾酱的颜色，咸鲜咸鲜的。我吃了两碗，她坐在对面笑，也没说什么。

行李里还剩了半瓶保温壶的热水，是在杭州灌的。倒掉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后来还是倒了。水温已经凉了，但那个味道，大概记得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