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平台上，一个女孩晒出退单截图。她原本订好了全家去名古屋看亚运会的行程，机票、酒店、门票全付了款。签证费涨价的新闻一出来，她算了笔账——单次签证从3000日元涨到15000日元，离境税从1000日元涨到3000日元，加上代办费，一家三口光签证就多花近两千元。这笔钱省下来，够在国内玩一圈。

她退了。评论区里，数千条回复写着同一句话：我也退了。

这不是孤例。2026年6月19日，日本内阁会议通过政令，外务大臣茂木敏充宣布，自7月1日起，外国人短期签证手续费上调至现行五倍。单次入境从3000日元涨到15000日元，折合人民币约六百三十元，多次入境从6000日元涨到30000日元。同期离境税翻倍至3000日元。这是日本自1978年设立签证收费制度以来，幅度最大的一次调整，时隔四十八年。

官方理由是覆盖行政成本、与G7接轨。但翻翻免签名单就发现站不住脚——日本对全球74个国家和地区实施免签政策，韩国、美国、新加坡、中国港澳台全在名单上，唯独中国大陆被单拎出来。2024年日本签了大约720万份短期签证，大陆申请人就占了524万份，超过七成。印度人办日本单次签证只要500卢比，折合人民币约四十块，相差近十八倍。

这笔账，谁看了心里都清楚。

消息传回国内第二天，旅行社的电话就被打爆了。东日本国际旅行社透露，12月赴日团队游退订率超过八成。上海、北京多家旅行社反馈，赴日旅游退单率普遍超过四成，部分主营亚运观赛线路的包机旅行社，退单量甚至冲破六成。一些中小旅行社的订单直接跌到只剩个位数，老板在社交媒体上叹气，说这个月白干了。

航空公司的反应更直接。2026年7月，中日往返航班计划量从去年同期的6317班降至2629班，8月从6127班降至2641班，降幅约57%。截至6月23日，年内取消的中日航班据报已接近9000班。日本国土交通省数据显示，2026年夏秋季中国航线客运航班每周仅安排597班，较去年同期的1279.5班锐减53%。日本航空公司财报显示，中国航线收入同比下降四成。

航班被砍，地方机场损失起降费，酒店失去团队订单，旅行社和巴士公司的生意一起往下掉。京都市观光协会报告显示，2025年12月当地平均住宿价格从往年的2万日元左右，跌至1万日元以下，工作日甚至低至5000到6000日元。大阪一家精品酒店经理坦言，原本12月满房，现在入住率不到六成，不得不降价抢客。奈良的鹿饼店老板告诉地方媒体，以前每天能卖三百包鹿饼，现在一天几十包，大部分过期了。

这些店老板不会喊政治口号，只知道顾客少了，生意难做了。

野村综合研究所高级经济学家木内登英估算，如果中国赴日游客数量大幅下滑，将导致日本国内生产总值减少0.36%，预计经济损失约为2.2万亿日元。日本政府自身预测的潜在年经济增长率仅为0.6%，这意味着中国游客的减少可能直接削去日本经济增长预期的一半。

名古屋亚运会的处境比签证费更尴尬。这场赛事原本被日本政府视为翻身仗。东京奥运会没外国观众，亏得一塌糊涂。名古屋亚运会他们寄予厚望，希望靠中国游客和中国观众市场填补亏空。组委会把预算做到了2400亿日元，比最初计划多了将近一倍。为了省钱，他们搞出临时亚运村，用游轮和集装箱搭建运动员宿舍。

赞助商方面，合同里普遍有退款条款，据说超过六成赞助商都签了这种协议。某国际品牌直接在赞助合同里加了一行字：若中国代表团未到场参赛，所有赞助权益按30%折算。有品牌条款写得更狠，按比例退还或转为公益项目，连退款路径都提前锁死了。日本TBS花了240亿日元买下转播权，把中国队的强项比赛都放在晚上黄金时段播。TBS内部预测说，要是中国队不来，广告收入可能少一半。

六月底，中国游泳中心和乒协接连公示了全主力名单——张雨霏、汪顺、王楚钦、孙颖莎、谢震业这些名字全在上面。名单一出，真正长出一口气的不是日本组委会，而是那些把亚运营销预算大头押在中国市场的赞助商。但门票销售的数据已经不好看了。往届赛事中，中国观众境外购票占比超过六成，是赛事经济的重要支柱。签证成本抬高门槛，叠加汇率和离境税，使得不少中国观众放弃了赴日观赛的计划。场馆周边的酒店、餐饮、交通等衍生经济同步受损。

组委会的人私下讲，这些条款是中国代表在谈判时主动提的，日方当时没犹豫就签了。现在看，这些条款就像日本商界给自己买的保险，保的是如果政治风险出现，至少钱能保住。但政治风险还真来了。

高市早苗内阁的支持率不太好看，国会门口有人抗议扩军修宪。为了保住选票，他们在对华问题上摆出强硬姿态，签证涨价就是其中最直接的一步。防务费用预算突破了9万亿日元，创历史新高。国债利息支出大幅增加，财政窟窿越来越大，就盯上中国游客钱包。

签证费涨五倍，每年预计增收一千多亿日元。但野村综合研究所算过账，中国游客持续减少，日本将损失2.2万亿日元旅游消费，连零头都不够。这笔账算不清，说明决策被政治绑架了。

2026年上半年，中国大陆赴日游客同比暴降56.4%，只有约206万人次。日本同期外国游客总量只减少约43万人次，来自韩国、台湾、东南亚以及欧美的游客填补了人数缺口。但人数补上了，消费补不上。日本国家旅游局的统计显示，中国游客人均消费比其他外国游客平均水平高约22%。2025年全年，中国游客在日本消费总额约占外国游客消费的五分之一。

这种差距在百货公司和免税店最先显现。2026年初，日本多家百货公司的免税销售已经随中国游客减少而走弱。有日企一度出现免税销售同比下降17%，并拖累整体销售。到5月，一些百货公司依靠其他外国游客使免税销售恢复增长，但中国游客购买额仍下降约40%。商场里仍有人消费，可过去由中国游客支撑的高额订单却少了。

日本经济界的声音比政界务实得多。经团联代表公开讲，日本不能放弃中国市场。他们举例子，日本汽车在中国市场份额很大，电气产品、化妆品、食品，哪个行业都离不开中国消费者。签证涨价只会让日本企业在中国面临更大竞争压力。这些话政客们听在心里，但嘴上不认。

高市早苗内阁在国会答辩时，被问到签证涨价的可能负面影响，她回答日本的签证政策基于国家利益，中国游客减少只是暂时的。但现实数据不会骗人。2026年4月中国访日游客数量同比下降56.8%，这是连续第五个月同比下降。前四个月累计同比下滑55.1%。

日本旅游业协会内部报告说，如果中国游客持续减少，到年底日本旅游行业损失会超过3万亿日元。这还没算亚运会的连锁反应。名古屋当地酒店业者开始调整预期，一些原本打算亚运会期间涨价的酒店，现在放出了更多折扣。民宿老板在社交媒体上发帖，说接不到中国游客的订单，亚运会热度好像还没到。

一条关于中国队不来的假消息就能让日本从上到下慌成那样，说明不少人心里早就知道结果了。政治强硬和经济捞金，两头都想占，结果两头都落空。签证涨价表面上是在筛选游客结构，实际上是把最大的客源市场往外推。中国游客不是非去日本不可，东南亚、欧洲、国内游，替代选择多得很。

这次”退单潮”，你觉得是中国民众自发的经济选择，还是更深层的情感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