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的卤菜摊摆在菜市场最里面那个拐角,不显眼。她做了五年,每天下午四点出摊,晚上九点收。卖卤猪蹄、卤鸡爪、卤藕片。一天流水三四百,利润一百出头。她老公在隔壁镇工厂上班,一个月五千。两口子加起来七千出头,养一个孩子还房贷。
七月二十号下午,一个女的来买卤菜。买了四十块的,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家的藕片比外面好吃"。周姐没当回事。第二天那女的又来了,买了六十块的。第三天带了两个人来。第四天她跟周姐说,我是附近一个公司食堂的采购,我们想换卤菜供应商,你能不能做?一周供三次货,一次按零售价八折算。周姐算了算——一周固定多七百块流水,一个月多两千八的利润。她说当时最开心的是"终于不用推那辆破三轮去市场最里面了"。
生肖蛇
属蛇的人最怕开口。他们觉得"你看到了自然会来买"。但大暑当天那种"热到不想动"的天气,别人看到了也不想来。周姐的卤菜好,但之前没人知道。大暑对属蛇的人来说,不是"你做了什么",是"终于有人看到了你一直在做的事"。
小秦,属牛的,在一家文具店当收银员。做了两年半。工资三千二。她老公在做外卖骑手,两个人加起来八千出头。七月初文具店老板娘说生意不好,可能要裁人。小秦心里慌了一个月。
七月二十一号店里有几个开学季的样品到了,是那种带密码锁的笔盒,卖三十九一个。小秦觉得好看,自己掏钱买了五个放在收银台旁边。然后有客人来买文具,看到了问这是什么,她就介绍。一天卖了十一个。老板娘看到了,第二天又进了五十个。结果一周卖了三十七个。老板娘说以后进货你帮我看一下,你选的东西好卖。月底给她加了一千块提成。
属牛的人最怕被裁。他们不会讨好老板,不会说漂亮话。但他们有一个本事——他们知道什么东西好卖。因为他们在收银台站了两年半,看了两年半客人买什么不买什么。大暑当天对属牛的来说,是"你两年半的观察开始变成钱了"。
老丁,属兔的,在一个小区里开理发店。开了八年。门口那条路修了半年,客流量少了一半。最惨的时候一天只剪两个头。他说那时候每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做了一辈子理发,到头来连门口的路都斗不过。
七月二十号路通了。第一天就来了七个客人。有个老客来了说"半年没来了,你还没关门"。老丁笑了一下没说话。第二天社区居委会的人来找他,说社区搞敬老活动,包了五十个老人的理发,一个头二十块。老丁算了算——一千块,不算多,但这是修路半年以来最大的一笔。后来的几天人越来越多,一天能剪十二三个头。一个头二十五到三十不等,一天三四百。他说最搞笑的是,有个客人来了跟他说"你这店我还以为倒闭了"。
生肖兔
属兔的人最怕的是"看不到希望"。老丁那半年每天看着门口那条烂路,心想完了,但手上的剪刀没放下。大暑当天对属兔的来说,是"路突然通了。你之前坚持的所有事,突然都有人来买单了"。
属马的,阿勇,在一个县城市场里帮人搬货。不是固定帮一个人,是市场里谁有活就叫他。搬一上午八十块,一下午一百,一个月到手两千多到三千不等。他爸身体不好,在家躺着,每个月药费一千多。他妈在饭店洗菜。
七月二十号市场里有家干货铺子的老板找阿勇,说我们店要扩大,缺一个固定搬货的。一个月三千五,管一顿午饭。阿勇说行。搬了三天之后老板说"你搬货的时候跟我说这个货应该放哪里、怎么放更省地方,你不是搬货的,你是干仓管的料"。月底说给他加到四千。
属马的人最怕的是"被人当成力气"。阿勇搬了那么多年货,每次都跟老板多说一句"这个放那边更好"。以前没人在意。大暑当天对属马的来说,是"你多说的那句话,突然被听到了"。
这四个人。周姐的卤菜被食堂采购看到了,小秦的笔盒卖爆了,老丁的理发店又有人来了,阿勇搬货搬出了仓管。他们做的事都不大——卖藕片、站收银台、剪头发、搬货。
灯塔不是站在海上发光的那种才叫灯塔。有时候,菜市场拐角的一盏灯就是灯塔。大暑是夏天最热的一天,但也是天最亮的一天——光到了,该亮的都会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