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醒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纸袋，摸着还是温的。

打开一看，是两个三明治。包装纸裹得有点紧，边角都压出了褶子。一个是我常吃的那个口味，金枪鱼玉米，蛋黄酱挤得有点多，从面包边渗出来一点点。另一个是……我愣了一下，是上个月在便利店随口提过的那个新出的口味，当时说“看着不错，下次试试”，结果自己转头就忘了。

我坐起来，把枕头垫在背后。窗帘没拉严实，阳光斜着切进来一道，刚好落在纸袋上。我拿起那个新口味的三明治，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味道其实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天是下雨，我们都没带伞，跑进便利店躲雨。我站在冷柜前看来看去，指着这个说：“哎，这个看着不错。”他说：“那买一个？”我摇摇头：“算了，下次吧。”雨停了我们就走了，谁也没再提。

现在这个“下次”就躺在我手里，面包有点被热气蒸软了，但里面的蔬菜还是脆的。

我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三明治收到了。”又删掉。重新打：“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想了想，还是删了。最后发过去的是：“早餐吃到了，谢谢呀。”后面跟了个小太阳的表情。

他回得很快，就一个字：“嗯。”

过了一分钟，又补了一条：“那个新口味尝了吗？不知道好不好吃。”

我盯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打：“正在吃呢。”发送。然后补了句：“好吃的。”又补了句：“就是蛋黄酱有点多，沾手上了。”

这次他回了个大笑的表情。

我靠在床头，慢慢把三明治吃完。包装纸摊在腿上，金枪鱼的碎屑掉出来几粒。我捏起来，放进嘴里。窗外的阳光又挪了一点，照到我的脚背上，暖烘烘的。

想起以前不是这样的。刚在一起的时候，他问我早餐想吃什么，我总是说“随便”。他就真的随便买，有时候是包子，有时候是饭团，有时候我其实想吃甜的，但拿到咸的也就默默吃了。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买的“随便”越来越对得上我的胃口。我以为是巧合。

现在看着手里这两个三明治，一个是我明确说过的“常吃”，一个是我随口一提的“下次”。原来没有那么多巧合。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办公室窗外的天空，蓝得很干净。下面跟着一行字：“你那天气怎么样？”

我举起手机，对着床单上那片阳光拍了张照，发过去。

他回：“那就好。”

我把包装纸团起来，准备下床去扔掉。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纸袋里拿出那个金枪鱼三明治——其实我已经吃饱了，但还是拆开了它。

面包的香气漫出来。

我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