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大西洋月刊》7月5日报道，泰国北榄府的科泰海鲜餐厅菜单上，满是冬阴功海鲜汤、香辣肉碎沙拉等泰式经典菜肴。但餐厅主厨也在尝试一种更具争议的食材： 黑颏罗非鱼。“人们一开始会犹豫，但只要尝过，就会说味道不错。”餐厅老板阿迪颂·詹苏萨瓦说。凡是朋友主动要，他都会免费送一些这种外来鱼。

烹饪是消化部分入侵鱼类的一种办法。这种鱼已经侵入了阿迪颂的鱼塘，但他也承认，它恐怕永远成不了畅销食材。黑颏罗非鱼很可能是泰国最臭名昭著的鱼类。

这种鱼原产西非。2011年，泰国首次报告其在首都曼谷以南的夜功府扩散。此后，它几乎势不可挡，严重冲击了当地虾农和沿海渔民的生计。报道称，它随后进一步扩散到泰国中部和南部， 至少已进入泰国19个府，从曼谷的运河到旅游城市芭堤雅沿海水域均有发现。外界担心，这种鱼还可能继续扩散，越过泰国边境。

夜功府的入侵情况一度严重到让当地渔民瓦洛普·坤坚彻底放弃养虾。短短两个月内，他池塘里100万尾虾苗几乎被黑颏罗非鱼吃光。“它们什么都吃。吃虾，连螃蟹也吃。”瓦洛普说。当地原生鱼类已经越来越少，一些物种，比如招潮蟹，他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我跟政府官员说，如果黑颏罗非鱼长了脚，它们会爬上你们渔业部门的办公室。”瓦洛普说。近年来，泰国政府加大了防控力度，包括投放亚洲海鲈作为潜在捕食者，培育后代不育的黑颏罗非鱼，以及出钱鼓励民众捕捞。官员表示，已有数千吨黑颏罗非鱼被清除。

不过，专家认为，现在要彻底根除这种鱼已经太晚了。孔敬大学环境科学系助理教授托萨蓬·猜阿农蓬说：“我们早已越过了可以恢复原状的那个节点。”黑颏罗非鱼繁殖速度快，幼鱼存活率高，因此即便采取了控制措施，也能迅速恢复种群数量。它的适应能力也很强，无论在半咸水还是淡水环境中都能生存。

黑颏罗非鱼在泰国扩散的源头目前仍有争议。渔民已对农牧业巨头正大食品公司提起诉讼，指控其引入了这种鱼。该公司2010年曾合法进口2000尾黑颏罗非鱼用于繁育研究，但表示所有进口鱼都已销毁，并否认相关指控。

该公司在声明中说，其设施运行遵循“封闭系统协议”，并援引一项由母公司正大集团资助的研究称，这次入侵并非由“单一引入事件”造成。这种鱼对生态系统的全部影响目前仍不清楚。除了与本地物种争夺食物和栖息地，外界还担心黑颏罗非鱼会破坏水体环境。托萨蓬说，雌鱼在求偶时会在沙地中挖坑，从而增加沉积物。

“当成千上万条雌鱼都在挖坑时，肯定会影响底栖无脊椎动物，甚至影响生活在水底的鱼类。”托萨蓬说。这里所说的底栖无脊椎动物，是指生活在水体底部的无脊椎生物。 这种行为还可能影响水下植物的光合作用。

托萨蓬还说，黑颏罗非鱼也会捕食浮游动物，而浮游动物以藻类为食，对抑制藻华具有重要作用。一些国家，如澳大利亚，曾通过投毒消灭入侵鱼类，通常是在先转移体型较大的本地野生动物、并封堵部分水道之后实施。餐厅老板阿迪颂希望，泰国也能采取类似办法。

目前，泰国已经开发出一些黑颏罗非鱼制品，包括发酵鱼露，也将其用于动物饲料。 但渔民表示，这种鱼数量实在太大，难以带来利润。在以“世界厨房”自豪的泰国，愿意吃这种鱼的人并不多。61岁的通塔·三提亚在北榄府鱼市做生意。她曾试着卖黑颏罗非鱼，但说根本没人买。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吃它。”她说。她还补充说，这种鱼长得也不好看。此外，曼谷渔网销售商兼渔民塔纳东·乍伦希兰萨库说，也没有人愿意天天吃这种鱼。他强调，这场危机的规模非常大。“你撒网3次，轻轻松松就能捞上来20到30公斤黑颏罗非鱼——我们的运河里就是有这么多。”他说。

他只希望这种鱼不要再继续扩散，更不要蔓延到泰国邻国。“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他说，“等你注意到时，它已经在那里了。”

作者：丽贝卡·拉特克利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