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娃去了趟关中乡下,他第一次看见麦田和真的牛羊
孩子三岁半了。认得手机上的牛和羊,但见了真的,不一定认得。
我这么想着,就带他去了趟关中乡下的老屋。他妈说,去吧,就当透透气。
车停在村口。路两旁全是麦田。
五月末,麦子黄了,风一吹,一片一片地倒下去,又立起来。
孩子站在田埂上。他不说话。眼睛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我说,这就是麦子。
他蹲下去,伸手摸了摸麦穗。扎手。他缩回来,又伸出去。
房东家养了三只羊,一只牛。牛拴在院里的槐树下。
孩子走过去,牛抬头看他。他停住,回头看我。
我说,你摸它一下,它不咬人。
他还是不敢。牛低下头,继续吃草。他绕到牛屁股后面,蹲着看了很久。
羊叫起来。咩——咩——。他学了一声,羊看看他,又叫了一声。
他笑起来。笑声很大,惊了鸡。
房东用新麦面蒸了馒头,端上来一碟青椒炒鸡蛋。
孩子饿了,抓起馒头,掰开,往嘴里塞。咽下去,又说还要。
我说,慢点吃。
他妈在旁边说,别管他,让他吃。
他又吃了半个。嘴角沾着馒头屑,手上全是油。
下午起了风。天阴了一小会,又晴了。
我把他放在自行车前杠上,沿着村路骑了一趟。麦田从两边退过去。几只麻雀从地里飞起来,落在线杆上。
他仰头看天。不说话。
回城那天,他坐在后座,一直看窗外。快到收费站,他突然说,牛呢。
我说,下次再来看。
他不响了。过了一会,他翻出兜里的一粒麦子。干瘪的,焦黄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揣进去的。
攥在手里,攥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