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到了。
打开手机,满屏都是旅行博主在晒风景——有人爬雪山,有人走戈壁,有人在古镇的小巷里端着咖啡摆拍。
但你要问中国古代的"旅行博主鼻祖"是谁,大多数人会说出一个名字:徐霞客。
地理学家、探险家、背包客的祖师爷。他一生游历三十余年,走遍大半个中国,写下六十万字的《徐霞客游记》,被称为"千古奇人"。
教科书里是这么写的。百度百科是这么说的。所有旅游纪录片也都是这么拍的。
但今天我要给你看的,是教科书上没有的那一面。
马牌是什么?那是他的"特权通行证"
崇祯十年,也就是公元1637年,徐霞客五十一岁。这一年他在广西游历,随身带着一样东西——马牌。
马牌是什么?简而言之,是地方官开具的驿传凭证。拿着它,就可以在沿途的驿站征用夫役,让人给你扛行李、抬轿子、当挑夫。
这东西放在今天,相当于一个文旅博主拿着省政府开的介绍信,每到一处就可以让当地老百姓给他免费当苦力。
徐霞客是怎么用这个马牌的?
《粤西游日记三》里,他亲笔记载了这样一天的经历——
傍晚进村:抓人质、搜民宅、逼妇女干活
崇祯十年十一月下旬,徐霞客赶了一整天的路,凭马牌驱赶夫役换了一波又一波。傍晚到了下一个村子,夫役们开始逃跑。
徐霞客的反应是什么?
他一把抓住跑得慢的那个,捆起来牵着进了村。
进村一看,青壮年男子全跑光了,躲进了山里。徐霞客二话不说,领着仆人挨家挨户搜,搜出两名妇女,命令她们去找人搬行李、做饭。
被捆住的人质和他的同伴也大声喊叫,让村里人出来接差。
过了一会儿,负责驿传事务的老人来了。徐霞客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让人很不舒服的话——他认为这老头是怕自己拿鞭子抽他的瘸腿儿子,所以不得不来。
吃过饭,上了老人和妇人为他铺好的床,徐霞客喝令他们快去找抬轿子、扛行李的夫役,然后躺下休息了。
注意这一段的时间线: 傍晚进村 → 捆人质 → 挨家搜妇女 → 吆喝老人干活 → 吃饱喝足 → 躺下睡觉。
这不是什么贪官污吏的故事。这是那个被我们推崇了四百年的"千古奇人",自己写下来的日记。
一个人真的能有两副面孔吗?
你可能会说:这不合理啊。一个能写出"大丈夫当朝碧海而暮苍梧"的人,一个能为了探险不畏艰险的人,怎么会这样对待老百姓?
这就是历史最残酷的地方——一个人的伟大和一个人的局限,可以同时存在。
徐霞客的伟大是真的。他一生不仕,不入官场,把全部精力投注在地理考察上。他纠正了前人对长江源头的错误认知,他的游记在地理学、文学上都有极高价值。
但他对百姓的苛待也是真的。他把马牌当成理所当然的特权,把夫役当成可以随意驱使的工具。在他眼里,那些被他捆起来、搜出来的穷苦百姓,不过是他旅行路上的"配套设施"。
你可以说这是时代的局限性——在明朝,有身份的人对待底层百姓就是这样的,徐霞客没有超越他的时代。
但也可以换一个角度看—— 一个人如果手里有了特权,他会怎么使用它?
徐霞客没有官职,只是一介布衣。仅仅凭一张马牌,就能做出这样的事。如果他有更大的权力呢?
那个时代的"旅行博主"背后
《徐霞客游记》全书六十万字,大部分篇幅在写山川地貌、风物人情。但穿插在这些文字里的,还有大量关于他如何利用"关系网"的记录。
他每到一处,先找当地的名人、官员、僧侣。靠他们的资助和关照,才能走得这么远、这么久。那些被他使唤的夫役、挑夫、轿夫,在游记里往往只是一笔带过,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有历史学者说了一句很刻薄但也很难反驳的话—— 徐霞客仕途受挫,反而是老百姓的大幸。
因为以他这种性格,如果真的当了官,手里有了真正的权力,那些被他使唤的老百姓恐怕就不只是挨一顿鞭子、被捆一次那么简单了。
徐霞客不止一个,我们每个人都是
其实不必对徐霞客太过苛责。
他生活的时代是明朝末年,社会等级森严,有身份的人驱使底层百姓几乎是天经地义的事。别说徐霞客,当时任何一个拿着马牌的士人,大概率都会做同样的事。他没有凌虐致死,没有敲诈勒索,在当时的道德标准下,他的行为甚至不算"过分"。
真正值得思考的问题是—— 今天我们有没有做着类似的事?
那些在网上晒精致旅行的博主,镜头背后有没有对当地居民的不尊重?那些在大城市里享受便利生活的人,有没有想过外卖小哥、快递员、保洁阿姨是不是被当成了"配套设施"?
四百年前的徐霞客用马牌使唤夫役,四百年后的我们用手机使唤网约车司机。形式变了,底层逻辑没有变。
你崇拜的偶像,经得起放大镜吗?
今天的历史教科书只给你看徐霞客的游记和成就,不会给你看《粤西游日记三》里的那几页。
这当然不是为了抹黑谁。而是因为—— 一个真实的人,永远比一个被美化过的符号,更有价值。
你崇拜的旅行博主,私下里对助理是什么态度?你喜欢的那个历史人物,是否也做过让你无法接受的事?
暑假了,当你翻看各种旅行博主的vlog时,不妨想想那个四百年前在广西小村里捆人质、搜民宅的"千古奇人"。
人类的复杂,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 #AIGC看文史第三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