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角落里那个卖豆腐的大姐，总爱在收摊前把剩下的边角料便宜处理。上周六傍晚路过时，她正把一堆青菜碎、胡萝卜皮和豆渣归拢到塑料袋里，见我好奇，笑着说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回家拌上面粉就是一道素净吃食。就这么着，我头一回正经琢磨起做蔬菜团子这件事，倒不是因为多爱吃素，纯粹是被那份舍不得糟蹋东西的实在劲儿打动了。

回家翻出半棵卷心菜、两根快打蔫的胡萝卜，还有冰箱里存着的几朵香菇。把这些零碎洗干净，卷心菜和胡萝卜都切成细细的丝，香菇泡发后也剁成碎末，铁锅里烧点开水，把菜丝倒进去烫个几十秒，捞出来用力攥干水分——这一步最要紧，水汽太重的话，团子蒸出来就塌了。攥干的菜末搁在大碗里，加上香菇丁，再磕一个鸡蛋进去，撒些盐和五香粉，然后抓两把面粉往里掺。别一下子倒太多，边倒边用手搅拌，感觉能捏成团又不粘手就正好。取一小团在手心搓成圆球，滚上一层薄薄的玉米面，码在铺了笼布的蒸屉里，大火烧开水后蒸上七八分钟就成。

掀开锅盖那阵儿，白蒙蒙的热气裹着青菜的清甜味道散出来。刚出锅的菜团子外头那层玉米面泛着淡黄色，咬下去先是粗粮的微微颗粒感，接着就是蔬菜本身的软嫩，卷心菜还带着一点脆劲儿，香菇的鲜味全融在里面了。这种做法省油省事，吃的时候配碟醋蒜汁，或者就直接白嘴吃，都挺落胃。家里要是剩下芹菜叶、西葫芦或者土豆，也能如法炮制，每次换换菜，味道就不一样。

这团子看着简单，倒让我想起小时候外婆总把剩饭剩菜变着花样做成饼子，那时候日子过得紧巴，可一家人围着饭桌，热气腾腾地分着吃，心里头踏实。现在做这蔬菜团，虽说食材普通、卖相也朴素，但蒸出来那一盘，绿莹莹、黄澄澄的，自有一种家常饭菜的舒坦。吃不完的留着下一顿，放平底锅里少油煎到两面焦黄，又是另一番香气。日子不就该这样么，把零零碎碎的材料拢到一处，捏合成暖乎乎的一团，吃得顺口，心里也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