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星灯照归人,雾漫东江待晨光
深秋的晚风裹着东江的水汽撞进衣领时,我正靠在露营天幕的支撑杆上,看着阿泽把最后一串风干的迷迭香挂在营灯旁。这是我们毕业五年后第一次全员重聚,七个家伙挤在两辆SUV里,带着半车帐篷和半箱啤酒,从各自的城市奔赴这场迟到了太久的约定。
一、暮色里的烟火气
我们选的露营地在东江湖西岸的一片缓坡上,离网红观景台有半小时步行路程,却恰好躲开了攒动的人群。当最后一缕橘色晚霞沉进江面时,阿凯已经架起了炭炉,铁架上的五花正在滋滋冒油,油滴落在炭火里腾起细碎的火星。
,宿管阿姨敲门三次都没敢开门。,镜片上蒙着一层薄烟,,现在才发现,能凑齐七个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江面上的渔船陆续归港,渔火像撒在水面的碎星,顺着晚风飘过来的还有远处村落的狗吠声。我们把折叠桌拼在一起,七副碗筷摆成了当年宿舍的模样,有人讲着职场里的糟心事,有人分享刚换的工作offer,没有人提房贷和加班,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和碰杯的脆响,把五年的奔波都揉进了酒里。
天幕下的营灯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橘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忽然就想起毕业散伙饭那天,我们也是这样挤在小饭馆里,约定每年都要见一面。只是后来有人去了深圳做程序猿,有人留在长沙当了老师,还有人跟着项目组跑遍了大西北,再凑齐七个人,竟用了整整五年。
二、深夜的江滩私语
后半夜的温度降得很快,我裹着冲锋衣走出帐篷时,阿泽正蹲在江边看水。他是我们这群人里最早结婚的,如今女儿刚满周岁,这次出来前特意给我们看了孩子的视频,软乎乎的小团子攥着他的手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家里也离不开人,但总觉得要是这次不来,下次就更难凑齐了。
江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远处的山影融进了墨色的夜空,只有我们营地的几盏灯还亮着。
阿凯抱着吉他坐在篝火余烬旁,弹起了大学时我们最爱唱的那首《晴天》,跑调的歌声顺着江风飘出去,惊飞了岸边的几只水鸟。
有人躺在防潮垫上数星星,有人靠着背包聊起当年翻墙去网吧的糗事,阿静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了当年的毕业照,照片上的我们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笑得露出虎牙。那时候我们总觉得毕业遥遥无期,却没料到,再见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些生活留下的痕迹。
没有谁的生活是容易的,阿泽说他为了赶项目连续一个月没睡过整觉,阿凯的颈椎不好却还是坚持每周加班到深夜,就连看起来最轻松的阿静,也在为评职称的论文熬了好几个通宵。但当我们坐在一起时,那些疲惫好像都被江风吹散了,只剩下当年那群少年的意气,在烟火气里慢慢浮上来。
三、雾漫东江的晨光
凌晨四点的时候,我被帐篷外的动静吵醒。掀开帐帘时,整个世界都裹在一层乳白色的雾里,东江湖的水面像是被打翻的牛奶,连对岸的山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阿静已经架好了三脚架,她是我们这群人里唯一的摄影师,这次来特意带了全套的摄影器材。
!,江面上的雾正在慢慢流动,像一层轻柔的纱幔裹着水面,远处的渔船在雾里若隐若现,像是从水墨画里飘出来的。我们七个人挤在江边的石阶上,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雾色一点点褪去,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把江面染成了暖金色。
阿泽的女儿还在睡梦里,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偷偷拍了几张江景照,说是要发给家里的妻女看。阿凯把吉他放在一边,用手机录下了雾漫东江的全过程,说要做成视频发给公司的同事,让他们也看看这不用滤镜的风景。
晨光一点点爬上山坡,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露营地的帐篷开始冒出炊烟,远处的村落里传来了鸡鸣声。我们收拾好营地,把垃圾全部装进垃圾袋带走,临走前阿哲在江边刻下了\2023秋聚东江,用石头压在一块大石头下面,说下次来还要找到这个地方。
返程的路上,车里放着我们当年最爱听的歌,每个人都靠着座椅睡着了。我看着窗外掠过的东江水面,忽然觉得这次相聚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我们都在各自的生活里奔波,为了房子、车子、家人和梦想,有时候会忘了为什么出发,但只要我们还能凑齐七个人,坐在江边喝着啤酒聊聊天,就永远不会忘记,我们曾经是怎样一群无所畏惧的少年。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东江的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金似的光,我想,下次再见,应该不会再等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