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过鱼露没?就是那种用小鱼小虾腌出来的酱油色液体,在广东福建那旮旯,家家户户都跟宝贝似的,炒菜蘸料都离不开。
可你要是把这玩意儿拿到东北,十个人里八个人一闻就皱眉头:“这不就是臭鱼烂虾汤吗?谁吃那玩意儿!”嘿,还真别说,同样是用边角料发酵,豆酱、酱油都能风靡全国,可鱼露偏偏卡在南方走不出去。这是咋回事呢?
其实鱼露的历史真不短,老早以前福建、潮汕那边的渔民,腌咸鱼时流出来的汁水舍不得扔,一尝还挺鲜,就这么传下来了。
后来经过华侨带到了东南亚,成了越南、泰国菜里必不可少的调料。可奇怪的是,这东西在南方火了上千年,往北一走就跟水土不服似的,连北京上海这种大城市的超市里都少见。这是为啥?咱得从发酵的根儿上说起。
酱油和豆酱发酵靠的是大豆和麦子里的蛋白质,发酵过程中产生的氨基酸和糖类,味道柔和、带点酱香,哪怕生吃也不会有太冲的味儿。
可鱼露不一样,它用的是小鱼小虾甚至是加工下脚料,原料里头的蛋白质、脂肪在微生物作用下分解,会释放出三甲胺、氨这些带有浓烈腥臭味的物质。
所以鱼露刚发酵那阵儿,味儿冲得跟渔船码头似的,得搁几个月甚至好几年才能把那股子怪味压下去,变成鲜味。
这就造成了鱼露的气味非常特殊,喜欢的人觉得鲜得掉眉毛,不喜欢的直接联想到臭虾酱。北方人平时接触的海鲜少,嘴巴不习惯这股味,头一回闻准得劝退。
再说使用习惯。酱油和豆酱在北方菜里就是基础调料,炖肉、炒菜、拌凉菜全能用上,包容性特别强。鱼露呢?它只能用在清炒、凉拌或蘸料里,炖煮类的菜一加反而压不住那股味。
北方人炖排骨、炖酸菜,讲究的是浓油赤酱,你觉得往里头倒一勺鱼露合适吗?再说北方人吃饺子蘸醋、吃火锅蘸麻酱,谁会往小碟里倒鱼露?这就好比你让四川人用蚝油做麻婆豆腐,不是不行,但总归别扭。
酱油和豆酱靠的是现代化工厂大规模生产,周期短、成本低,几个星期就能出成品。鱼露传统做法的发酵周期少则几个月,多则两三年,这期间还得守着温度湿度,稍不注意就腐败发臭。
虽说现在有了快速发酵技术,用外源蛋白酶和人工菌种能缩短时间,可风味跟传统发酵的比还是差一截。代价高了,价格自然下不来,一瓶正经鱼露比酱油贵不少,普通老百姓过日子谁舍得天天用?
鱼露没普及开,既不怪它不好吃,也不怪北方人没见识。关键在于它的气味过于个性化,使用场景又窄,加上成本和饮食习惯的差异,这就注定了它只能是区域性的调味品。
就像南方的腐乳到了北方改装成红方、白方一样,真想推广,得先让北方人从心理上接受那股味。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物流发达了,美食圈也爱玩混搭,说不定哪天鱼露就成了网红调味料呢?到时候你再尝尝,没准儿会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