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去菜市场，水产摊前围着一圈人。挤进去一看，是新鲜的蚬子到了，堆在铁盘里，壳上还挂着泥水，一碰就咕嘟咕嘟往外冒泡。旁边的大姐铲起一铲子，哗啦倒进塑料袋，顺手在底部捏了个洞让水流出去。这东西便宜，满满一袋不过十来块钱，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小时候家里不宽裕，母亲常买蚬子，说这是最实在的鲜货，不贵但做好了比肉还香。几十年过去了，每次看到蚬子，还是会想起她围着灶台翻炒的样子。拎着袋子往回走，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就做辣炒，最简单也最落胃。

回到家第一件事，是把蚬子倒进大盆里，接满清水，撒一小勺盐，再滴几滴油。这是老法子，让它们把肚子里的泥沙吐干净。等上半个钟头，盆底慢慢落了一层细沙，蚬子们却把触角伸得老长，在水里画出弯弯曲曲的痕迹。趁着这个功夫，把姜切成薄片，蒜瓣拍碎，青椒红椒切成小圈，干辣椒备在手边。锅里烧上水，水开后把蚬子倒进去焯，看壳微微张开一条缝就赶紧捞出来，时间一长肉就老了。另起一口锅，倒油烧热，姜蒜干辣椒一起下去，滋啦一声，浓烈的香味立刻窜满整个厨房。

这时候把焯好的蚬子倒进去，转大火快速翻炒，听着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淋一勺料酒去腥，加生抽和蚝油提鲜，再捏一点点糖平衡味道。最后把青红椒圈撒进去，翻炒七八下就关火出锅。从备菜到上桌，前后不过二十分钟。盘子端上来，红椒绿椒衬着蚬子微微张开的壳，汤汁浓亮地挂在上面，看着就让人咽口水。夹一个放进嘴里，辣味先冲上来，接着是蚬子本身的鲜甜，肉不大却嫩得出奇，连壳上的汤汁都要嘬干净才舍得扔。

这道菜最适合配热腾腾的米饭，或者就着一瓶冰啤酒，每次都得多煮半杯米。一家人围在桌前，你一个我一个，筷子不停，壳在桌上堆成小山。吃完最后一只蚬子，端起盘子把剩下的汤汁浇在米饭上，拌一拌，又是半碗饭下肚。看看桌上那一小堆空壳，觉得日子就是这样，不需要什么山珍海味，一盘辣炒蚬子就足够让人满足。明天要是去得早，再买一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