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崇甫

白酒行业又热闹起来了。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五粮液、泸州老窖、古井贡酒、舍得、郎酒，一家接一家地往低度酒赛道上挤。

29度的“一见倾心”、29度的“舍得自在”、26度的“轻度古20”……越降越低，甚至还有酒企已经在鼓捣十几度的产品。

媒体把这事儿说成“白酒年轻化的新希望”，仿佛只要把度数打下来，年轻人就会乖乖端起酒杯。

可我总觉得哪儿不太对——这些年，白酒为了讨好年轻人，已经折腾过好几轮了。联名搞过，冰饮试过，短视频也刷了，年轻人该不喝还是不喝。

说到底，年轻人不喝白酒，从来就不是个真命题。高度白酒的消费人群，过去几十年里一直都是中年人——经历过一点人情冷暖、开始咂摸出人生滋味的人，才会真的爱上白酒，而且多半只会认准高度白酒。

谁不是一开始觉得又辣又冲，等到四十岁左右，才慢慢从席间的推杯换盏里，喝出那一口醇厚的滋味？

再者说，年轻人不喝白酒，何止因为度数高？啤酒、果酒、气泡酒、预调酒……但凡想要“微醺”，满大街都是选择，凭什么非得喝一个降了度、变了味的白酒？

降度这件事，白酒业已经玩了五十年了

其实翻翻历史就知道了，“降度”早就不是什么新鲜戏码。

早在1975年，河南张弓酒厂推出第一款低度酒——38度张工酒，然后一批低度酒接踵而至，39度高沟特曲、39度双沟特液、38度泸州老窖特曲、39度郎酒、38度洋河大曲、33度茅台酒……后来，五粮液推出了25度、29度，茅台1992年就出过38度，1997年还搞出过33度——结果呢？

据说老外尝了一口，直言“不是茅台，是兑水的酱油汤”，最终不了了之。五粮液早年推出的38度产品，也被市场诟病“水感”太重，黯然收场。后来每一次行业一调整，“低度化”就会被重新搬出来，像给行业打一针肾上腺素；等行情回暖，立马又被扔回角落。

这一次，不过是历史的重演。2025年，白酒行业量价齐跌，20家A股酒企营收和净利润双双大幅下滑，日子确实不好过。

低度酒的好处在于：不用动核心产品那条线，不会触怒老酒客，还能在不伤品牌颜面的前提下，把价格降下来。“一见倾心”卖399元，“舍得自在”329元，古井贡375ml卖375元——这价格，不高不低，正好卡在高度白酒难以覆盖的价格带上。

与其说是打开年轻人市场，不如说是在行业寒冬里给自己找一条不怎么伤筋动骨的出路。

30度以下，还能叫白酒吗？

我对这批30度以下的低度白酒，市场前景实在不看好。

这些酒的度数已经低到丧失了白酒最本质的东西。高度白酒的千般韵味、馥郁香气和醇厚口感，都是在高度数下才能实现的东西。

降到26度、29度，口感寡淡，加上浓重的“水味”，哪里还有什么白酒的魂？

别忘了当年五粮液的38度产品是怎么失败的——被诟病“水感”重，最后下架。如今29度的“一见倾心”，尝过的人说甜润度不够、糟苦味重、水味太浓。39度的青花郎还在那里，问题已经出来了。再往下走，这个问题只会更严重。

年轻人的确爱低度，但他们喝的是果酒、茶酒、气泡酒——果香、花香、气泡感、好入口。他们选择太多，为什么要为一个没有白酒味的“白酒”买单？

所谓的“年轻人会慢慢喝白酒”这话我信，因为我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可这个过程，跟“低度”没关系，跟“年龄”有关系。等到他们真正喝白酒了，大概率还是会端起那一杯52度。

而未来五到十年，这批20几度的超低度产品，业绩大概率会非常惨淡。除非酒企们有足够的耐心，砸上十几二十年慢慢培育，把这批年轻人从果酒里一点点拉回来。但这需要超长的培育周期和持续投入，以白酒行业的短期心态，未必有这个耐心。说到底，白酒降度，不过是一场包装精美的变相降价，又一次行业自我安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