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一到，总想寻些清凉妥帖的吃食。外面冷饮店的葡萄冰奶虽好，却常觉得甜得有些刻意，价格也不便宜。其实在家做，不过是一串葡萄、一盒牛奶的事，费些等待的工夫，便能换来一杯实实在在的清凉。挑那种紫得发黑的巨峰葡萄，熟透了，捏着微微发软，甜味才足。用清水加一小撮面粉，把葡萄一颗颗搓洗干净，白霜和灰尘便都去了。留一点点蒂在果子上，冻硬了好拿，当然全部剥下来也无妨。洗净的葡萄装进密封袋，铺平了放进冷冻室，冻上五六个小时，最好隔一夜。

冻透的葡萄像一颗颗紫玉，硬邦邦的，敲在碗边有清脆的响。这时候从冰箱取出冰镇的鲜牛奶，倒进玻璃杯里，大约七分满。冻葡萄不需解冻，直接丢进牛奶中，三四颗便够，若贪那冰渣的痛快，多放两颗也无妨。拿一把长柄的勺子，轻轻将葡萄压碎，听那“咔嚓”一声，冰碴四散，紫色的果肉混进牛奶里，瞬间晕染出浅浅的粉紫色，带着细碎闪烁的冰晶。喝上一口，先是牛奶的醇厚，紧接着葡萄的清甜涌上来，冰渣在唇齿间细细碎碎地化开，脆生生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果肉嚼着吃，软韧酸甜，像在吃一颗天然的葡萄软糖。

这个做法简单得很，却有几点细微之处值得留意。葡萄一定要选甜的，酸的冻出来只会更酸，败了兴致；牛奶提前冷藏过才好，若用常温奶，冰葡萄化得太快，喝起来便稀了，少了那种沙沙的冰爽感；肠胃怕凉的人，可以少放两颗冰葡萄，或者等冰渣稍稍化一化再喝。做好的葡萄冰奶最好现做现饮，放久了冰全化开，就成了甜牛奶，虽然也好喝，终究不是那个意思了。杯底剩下的一点化开的葡萄甜水，兑上口牛奶晃一晃，一滴都不浪费，那是最甜的一口。

周末的午后，窝在沙发里，捧着这杯自制的葡萄冰奶，看窗外阳光亮得晃眼，知了声声叫着，心里却是凉的、静的。孩子从外面跑回来，热得满脸通红，递上这一杯，他接过去喝得眼睛都眯起来，连声说比买的还好喝。晚上追剧的时候，一边看一边用勺子挖杯里的冰葡萄吃，比嗑瓜子多了几分清爽。算下来，这样一大杯不过三四块钱，省下的钱还能再买一串葡萄。夏天还长得很，冰箱里常备一袋冻葡萄，随时都能取出，复刻这份简简单单的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