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发现,爱吃肉的中国人,似乎对鹿肉一点也不感冒。根据《中国统计年鉴 2024》数据显示:2024 年,中国人人均消费猪肉 30.5 公斤、牛肉 3.1 公斤、羊肉 1.7 公斤,而人均鹿肉的消耗量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现实生活里,往往十个人里面有九个人,都不知道鹿肉是什么滋味。
与中国人的冷淡不同,很多外国人却把鹿肉当成心头好。从 1988 年开始,新西兰就大批量出口养殖鹿肉,日本也有经典的鹿肉火锅。那么问题来了,都说中国人的胃口百无禁忌,连冷门的蛇肉都敢尝,为何偏偏对浑身是宝的鹿肉提不起兴趣?
其实,说中国人从来不吃鹿肉,并不完全正确。中国人食用鹿肉的历史,远超大多数人的想象。
大约 5000 年前的良渚古国,鹿肉就已经成为贵族的主要肉食之一。考古人员在当地古城遗迹中,发掘出大量哺乳动物骨骼,其中鹿骨的占比达到 10%。
到了西周时期,鹿肉也是周天子餐桌上的常客。天子八珍中的 “捣珍”,就是用捶打后的牛肉、鹿肉、糜肉等肉类制作而成。秦朝时,鹿肉、鲍鱼、笋、白羹成了当时风靡一时的佳肴。
汉朝时期,王孙贵族格外钟爱烤鹿肉,这道吃食在贵族圈十分流行。长沙马王堆一号辛追夫人墓中,考古人员出土了大量肉食遗存,其中就有鹿肉,足以看出辛追夫人生前十分喜爱烤鹿肉。
宋朝人对鹿肉也相当偏爱,诗人王十朋曾作诗记载:“不闻送鹿肉,太尉前军得野鹿,使君殷勤分我肉。”
到了清代御膳记录里,御膳房更是变着花样给皇帝烹制鹿肉料理,红烧鹿筋、烤鹿尾等满汉全席经典菜品,都让历代帝王十分喜爱。
历代清帝中,最喜欢鹿肉的当属康熙皇帝。比起在紫禁城里养尊处优、坐等享用备好的鹿肉,康熙更偏爱野外狩猎现吃。他身边的法国传教士张诚,曾在日记里留下详细记载:1692 年 9 月 16 日,张诚一早便跟随康熙外出狩猎,前后跋涉 30 公里进入山区。
康熙身手不凡,当天捕获一头 450 多斤的公鹿。下午两点多,康熙和三个儿子、两个女婿一同处理鹿肉、就地烹饪。用餐时,皇帝亲自切下鹿肝分给众人,传教士张诚也有幸分得一片。
康熙当天显然意犹未尽,时隔三天,也就是 9 月 19 日,又接连进行三次围猎,收获更为丰盛,猎获野鹿、狍子多达几十头。即便当天下起大雨,康熙依旧坚持野外炊食。
除了传教士日记,《康熙朝满文朱批奏折全译》中,也有康熙野外吃鹿肉的相关记载。康熙四十五年七月十二日,他射中一只野鹿,当即就地烤制鹿肝品尝。
不过,鹿肉自古以来多在皇室贵族圈层流行,始终没能在民间普及。古代生活条件艰苦,别说鹿肉,就连普通猪肉、鸡肉,对寻常百姓都是奢侈品。古人不吃鹿肉,更多是受经济条件限制。
可如今生活条件早已变好,大家依旧很少吃鹿肉,难道是因为鹿肉口感差、没营养吗?
事实恰恰相反,鹿肉营养价值十分丰富,属于高蛋白、低脂肪肉类,所含血红蛋白素也更容易被人体吸收。在传统中医理念里,鹿肉更是滋补上品。李时珍《本草纲目》中记载:鹿肉味甘、性温、无毒,能补虚羸、益气力、强五脏、养血生容。毫不夸张地说,鹿的全身都是宝。
看到这里很多人会疑惑:既然鹿浑身是宝,为什么吃的人却这么少?
其实,恰恰因为鹿全身都是宝,才导致鹿肉难以大规模普及。对于养殖户来说,活着的鹿远比宰杀卖肉更值钱。
就拿常见的鹿茸来说,上等鹿茸一公斤能卖到 1500 元。而且鹿是哺乳动物里,唯一能周期性完全再生鹿茸的物种,如同韭菜一般,割完还能再长。健康的公鹿从一岁开始,每年可割两次鹿茸,一对鹿茸平均重 2 公斤左右,市场售价可达 3000 元。
这份收益,远比杀鹿卖肉划算得多。养殖猪、牛、羊,核心目的就是宰杀吃肉;而养鹿相当于经营可再生资源,宰杀只能一次性获利,不宰杀却能年年增收,稍有考量的养殖户都会做出选择。
除了经济价值因素,鹿肉本身的风味,也是多数人接受不了的重要原因。相较于牛羊肉,鹿肉的腥膻味更浓重。不少人第一次吃鹿肉,都会觉得口感怪异、腥味偏重,吃过一次便再也不想尝试。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不少野生鹿品种属于国家保护动物。1989 年,野生梅花鹿被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野生马鹿列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过去人们不吃野味,顶多担心卫生问题;如今私自捕猎、食用野生保护鹿,还要承担法律责任,可谓 “吃鹿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有人会问:野生鹿不能吃,为什么不推广养殖鹿肉?
想法虽好,但现实有政策限制。直到 2020 年 5 月,鹿类养殖才被相关部门正式纳入畜牧养殖范畴,允许合规养殖、肉用售卖,至今也不过短短几年时间。这么短的时间,想让大众普遍接受鹿肉,几乎很难实现。
鹿肉没能在国内流行,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超高的附加经济价值、独特的腥膻口感、严格的法律保护规定、行业普及时间太短,这些客观门槛,注定鹿肉很难像猪肉、牛肉一样,成为大众日常肉食。
未来鹿肉能不能真正征服中国人的味蕾,目前还不得而知。或许在政策扶持和市场推广下,它能走进普通家庭餐桌;或许始终难以打破大众饮食固有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