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山间骑行记:让清风撞进怀里
一 被山风勾走的周末清晨
周五晚上加班整理完最后一份材料,我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十分钟呆,手机里弹出朋友阿凯的消息:“明天要不要去后山骑一圈?半山腰新修的绿道通了,没人抢道。”我盯着屏幕上“后山”两个字发愣——自打入了春,我连楼下公园都没逛过三次,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工位到出租屋两点一线,衬衫领子上永远带着写字楼中央空调的干冷气息。
鬼使神差地,我回了个“好”。第二天六点半闹钟响的时候,我摸黑翻出落灰的山地车,打满气往约定的山口赶,清晨的风裹着草香往衣领里钻,我忽然反应过来:我已经快一年没碰过自行车了,车座上的灰擦了三遍才露出原本藏青的底色,可握上车把的那瞬间,小时候光着脚在村道骑车的劲儿忽然就回来了。
山口已经聚了三两个骑行爱好者,都是背着包、戴着头盔的年轻人,没人催速度,只说跟着自己的节奏走就行。我捏着车闸站在路口往山上望,柏油路顺着山势弯弯曲曲扎进绿色里,太阳刚爬过山头,把树叶的影子剪得碎碎的落在路面上,像撒了一地晃荡的金子。阿凯在前面喊我:“走啊,风在上面等着呢!”我脚一蹬,轮子就滚了出去。
二 风里藏着山的小惊喜
一开始我还在跟坡度较劲,上坡骑得腿肚子发颤,忍不住下车推着走,没走两步就被路边的野蔷薇勾了衣角。粉白粉白的花串垂在路边,香得甜丝丝的,路过的大哥停下来给我指:“再往上走两百米,有棵野核桃树,树底下长了一片二月兰,开得好看着呢。”
我推着车往上走,果然看见一片紫蓝色的小花铺在树荫底下,风一吹就晃得像一片碎紫的海。掏出手机拍了两张,刚要跨上车,就听见头顶扑棱一声,一只花喜鹊扑棱着翅膀从树洞里钻出来,歪着脑袋看了我两秒,才慢悠悠飞到对面的松树上叫了两声。那瞬间我忽然想起上周跟客户改方案改到哭的时候,窗外也是这么一声鸟叫,可我那时候只顾着盯着满屏的修改意见,连头都没抬。
再往上骑,坡度慢慢缓了,风渐渐大了起来。我好久没练体力,骑得不快,刚好能接住整面山的风——它不是写字楼走廊里穿堂而过的硬风,也不是城市主干道裹着汽车尾气的闷风,它带着松针的清苦,带着野草莓的甜香,带着山涧溪水的凉,擦着我的耳朵过去,顺着领口钻进衣服里,贴着后背爬上来,把我满肩满背的汗都吹得发爽。我抬起头闭着眼骑了十几秒,车轮顺着路的弧度歪了一下,我赶紧捏闸,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多久没有这样,什么都不用想,只等着风扑到脸上来了?
半路上遇到一个推着婴儿车的阿姨,带着刚满周岁的小孙子散步,小娃娃伸着胖手往风里抓,咯咯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比山涧的泉水还脆。我们停下来给小朋友让道,阿姨说:“这路修好了以后我天天来,你看这风,比城里的空调舒服一万倍,小孩子多吸吸,长壮实。”我们歇脚的时候,旁边骑友掏出带的黄瓜,刚从山下菜园摘的,脆生生的,分给我们一人一段,咬一口满是清甜味,比任何奶茶都解渴。
三 山风替我卸下满身累
爬到半山腰的观景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我靠在栏杆上喘气,风还在不停往脸上吹,把我额前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往山下看,能看见城边上的楼群缩成小小的一片,连马路上的汽车都变成了小小的蚂蚁,上周还让我焦头烂额的项目,放在这满山风里,忽然就变小了。
阿凯说他上个月辞了干了五年的互联网工作,现在每周都来骑两圈,准备下半年开个小小的户外俱乐部,不是为了赚多少钱,就想让更多闷在写字楼里的人出来吹吹风。“你看,就这么吹十分钟,比喝多少心灵鸡汤都有用,”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散散的,“我们总说忙着攒钱忙着拼前途,可连吹吹风的功夫都不给自己留,那拼来的前途,也没滋味啊。”
下山的时候我放开了闸,风顺着耳边呼呼响,整个人像要飞起来一样,所有攒了半个月的疲惫、焦虑、改不完方案的烦躁,都被风一卷,顺着山路往后飘走了。我攥着车把,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原来好久没动的腿,还能骑完这十几公里的山路,原来好久没笑的脸,笑起来还是会扯得脸颊发酸,原来我们总说走不开脱不掉,不过是自己把自己困在格子间里,忘了山就在不远的地方,风就在山道上等你。
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我把车停在楼下,后背沾了点草屑,脸颊被风吹得有点发红,摸起来还有风留在上面的温度。打开电脑再看那堆没改完的材料,忽然就不觉得烦了。原来最好的充电从来不是躺平睡一整天,是让山野的清风撞进怀里,把满身的疲惫都吹散,再带着满胸腔的草木香,回来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