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树在江西中部,赣江穿城而过,这里的中药铺子全国闻名,但老街小巷里飘着的,除了药香,还有菜籽油烧热后的浓烈豆香。樟树油炸豆腐,是当地人日常饮食里再普通不过的存在,也是过年过节家家户户都会准备的一样东西。它不像大菜那样隆重,却能在各种场合出现,从早晨配粉面,到晚上炖锅子,缺了它总觉得少了点意思。
做樟树油炸豆腐,第一步是选豆腐。不能用嫩豆腐,太软,一下油锅就散了;也不能太老,老豆腐炸出来硬邦邦的,嚼着费劲。最好是那种介于中间的卤水豆腐,表面光滑,捏起来有弹性,切开里面气孔均匀。菜市场卖豆腐的阿婆会问:“炸着吃还是烧着吃?”说要炸豆腐,她就知道该拿哪种。豆腐买回来切成厚片,大概一指厚,太小了炸出来干,太大了中间不容易熟透。切好后不能直接下锅,得摊开在竹匾上晾半小时,让表面水分风干一些,不然下锅时油花四溅,人也容易烫着。
乡下用的多是菜籽油,颜色深黄,有一股独特的青气味,加热到微微冒烟时转中火。豆腐沿着锅边滑进去,一次不要放太多,七八块就够,油温会瞬间降一点,锅里翻起细密的小泡。这时候不能急着翻动,用长筷子轻轻推一推,防止粘底。等豆腐自己浮起来,表面结了一层淡黄色的硬壳,再翻面炸另一头。
判断炸好没有,老辈人有个法子——听声音:刚下锅时“滋滋”响得厉害,后来声音变闷,变得低沉,那就是里面水汽差不多跑完了。再炸一两分钟,等两面金黄,用漏勺捞出来控油。刚出锅的炸豆腐鼓鼓囊囊的,表皮脆,里面还是嫩白的,咬一口,热气带着豆香直冲鼻腔。
炸好的豆腐放凉了会塌下去,表面起皱,那是最好的状态。这样的豆腐不容易坏,放在阴凉处能存好些天。吃法也简单:早上煮面条,丢几块进去,豆腐吸了汤汁,咬下去满口鲜;冬天炖萝卜、炖肉,放几块炸豆腐,它能把油星都吸到自己身上,比肉还受欢迎;还有一种吃法,拿青椒和蒜末爆香,下炸豆腐快速翻炒,加点酱油和水焖一焖,汤汁收干后,豆腐软韧入味,配米饭能吃两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