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清晨时分,那平常按点响起的闹钟,出人意料地比原本所定时间提前十分钟响了起来。睡眼朦胧之际,我下意识将手伸出去拉开窗帘,一瞬间,楼道里飘进了隔壁阿婆用心炖制的小米粥那极具诱惑的香气。我趿着拖鞋,慢慢地一步步走下楼去。
步至巷口,那经营达七年的张记糯米饭摊前已排起了队伍,三个身着校服的学生正静静等候着。围裙上沾有少许糯米粒的张阿姨,一眼瞧见我挤过去的脑袋,脸上即刻绽出笑容,她笑着掀起保温桶的盖子。只见那竹制的饭勺轻轻一舀,便是二两淋了黄豆酱油的糯米饭,接着裹上刚炸好、脆得直往下掉渣的脆哨,随后细心地撒上一小把切碎的泡萝卜丁。随着油纸袋袋口被折起,而后塞到我手中,这时,我的指尖碰到了外壳温度,刹那间,这美味赋予我的那股力量,使得一整个上午的工作动力瞬间满满当当,随即就有了半格。
上星期三加班直至十点半,夜幕已然深沉,我步出写字楼的大门,那时天空还飘着些许细碎的小雨。风裹着路边樟树刚长出来的新叶那清新的香味悠悠地吹过来,寒意袭人,冷得我下意识地把羽绒服的袖子又撸下来两寸。
走进租的小区楼下,拐进,开在后院亮着暖黄灯光的拉面店还没打烊。掀开棉门帘,店主正搓着手擦拭灶台,一口骨汤锅冒着泡,边缘浮着浅琥珀色的油花。手工拉面二十秒就能拉开,被丢进沸水里滚两滚,捞出来盛进海碗里,撒上切碎的蒜苗,还有几片薄切的酱牛肉,最后浇上两勺熬了八个小时的骨汤。我双手呈上碗,在可透光又靠窗地位置上坐着,大口大口地吃着,额头之上冒出的细细汗珠沿着鬓角朝着下面流淌,白天之时修改了七次方案所产生的烦闷之感,借着咬开一口卤牛筋的那软嫩的劲道劲,全部都融化在了这冒着热气的汤里面。
周末不存在需要去赶早的情况之时,我特别喜好待在厨房里摆弄各种各样的小物件。上周于菜市场用心仔细地挑选了三斤体型发胖的番茄,把它们清洗干净之后切成块状,缓缓轻轻地丢入到砂锅里。紧接着启动小火,缓缓慢慢地熬煮四十分钟。在这期间,那发出沙沙声响的浓汤渐渐逐步地成形,再覆盖上煎制到两面呈现金黄状态的荷包蛋。随后,将煮好的意面捞进去,轻轻地搅拌转动两圈。临近出锅的时候,抓取一把碾碎的芝士撒上去,立刻瞬间白烟雾霭腾腾地升腾起来,环绕包裹着鼻尖。就连养猫的人在阳台上晒太阳时,猫听到勺子碰砂锅发出的声响,都会踮着脚走向灶台,轻轻蹭人家的裤腿去索要一点儿番茄汤喝。
以往一直觉得,得去趟距离很远的店铺,品尝价格很贵的菜肴,如此这般才算是郑重地对待生活。然而后来才发觉,那些隐匿在平常日子缝隙当中的烟火气息才是最为宝贵的。清晨时分刚刚制作出来的包子还有蒸饺,傍晚从卤菜店铺拎回来的半份卤味,周末午后天儿里跟朋友一起围在小电炸锅旁边炸出来的呈现金黄颜色的小酥肉。这些并非特意去作出安排就这么闯进手里的美食,才把普普通通的日子浸泡得软绵绵暖烘烘的。每天抬眼又低头的那些琐碎平常的日子,只要是沾上了那么一点儿食物的香气,就到处都是隐藏不住的小小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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