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西的寻常人家,灶台边总少不了一排粗陶坛罐,里头藏着各家主妇的拿手绝活。腌莴笋便是其中最常见也最受欢迎的一道小菜。春日里莴笋大量上市时,价格便宜,质地脆嫩,正是腌制的好时节。江西人做腌莴笋讲究的是“脆”和“入味”,做法不复杂,靠的是经验和耐心。
挑选莴笋时,要选那种表皮浅绿、茎秆笔直、叶子新鲜的。太老的莴笋里面会发白空心,腌出来口感发绵。买回来先把叶子摘掉,叶子可以另炒着吃,不浪费。莴笋去皮是个细致活,用削皮刀把外层的粗筋和老皮削干净,露出里面翠绿的笋肉。切法有两种:一种是切成厚薄均匀的圆片,大约两枚硬币的厚度;另一种是切成寸段再改刀成条。江西人家多爱切片,觉得更好入味,吃起来也方便。
切好的莴笋需要先用盐腌出水。按照一斤莴笋配两勺粗盐的比例,撒上盐后用手充分抓匀,静置两三个小时。这段时间里,莴笋会渗出大量淡绿色的水,原本挺括的片会变软,体积缩小近一半。这时把渗出的水倒掉,再用凉白开轻轻漂洗一遍,洗去表面多余的盐分,然后摊在竹匾或沥水篮里,放在通风处晾干表面水分。这个步骤马虎不得,残留的生水容易让腌菜变质。
准备腌料汁是风味的关键。锅里倒进生抽、几粒八角、一小块桂皮、几片香叶、一小把花椒和几颗干辣椒。江西人喜辣,干辣椒一般不会省略,但用量可以根据自家口味调整。再放几片生姜和几瓣拍扁的蒜,加一小勺白糖平衡咸味,最后倒入适量凉白开。开小火煮到汤汁微沸,香料的味道飘出来就关火,自然晾凉。晾凉这一步很重要,热汤汁倒进去,莴笋就不脆了。
把晾干的莴笋片装进干净无油的玻璃瓶或陶罐里,压紧实些,倒进完全冷却的料汁,料汁要没过莴笋。最后淋上一勺高度白酒,白酒能帮助防腐,也会给腌菜增加一层醇厚的底味。盖好盖子,放在阴凉处,一天就能吃,但等上三天味道才真正沉淀下来。开坛时夹出一碟,碧绿的笋片浸在酱色的汁水里,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咬一口,先是酱香和辣味在舌尖散开,紧接着是莴笋本身的清脆和一丝回甘,配白粥、下米饭、就馒头都合适。做好的腌莴笋在冰箱里存两三个星期没问题,但通常用不了一周,一罐就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