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游（追记）

20年前的深秋，人大组织教科文卫部分人大代表赴新疆甘肃等地考察。半月考察活动，许多往事历历在目，今天回忆起来作为饭后茶余之谈。

不到新疆不知中国之大，不到伊犁不感新疆之美，不到拉那堤草原不见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风光。新疆半月行后才亲身感受这三个“不到”绝非是文人墨客的杜撰。

旅途中大多数时间是在茫茫的荒凉戈壁滩上

新疆拥有中国六分之一的国土，北西南部和蒙古、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巴基斯坦、印度接壤，东部则和西藏、青海相连。仅从地理位置可见战略重要性。进入新疆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大”，考察十五天，也仅仅是在北疆走了个一条横贯直线，参观中常常一天车行十几个小时中，景点观光时间只是几十分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车上凭窗观看公路两侧一望无际的戈壁滩、红颜色的盐碱地、荒无人烟的茫茫雪山山峰。

几个小时的长途，休息时放松一下

新疆之行的第一站是乌鲁木齐市。凌晨从泰州上车赶往南京禄口机场，等待南京的导游接队，六点左右到达机场后又冷又饿，50元一碗的方便面让我大大领教了机场内食品的昂贵，但饥肠辘辘不得不忍痛割爱去“享受”。十点左右才好不容易登机，中途在银川机场稍事休息后再飞乌鲁木齐。下机后新疆导游赠送我们每人一顶新疆维吾尔族的帽子，我戴着在机场照了好几张相片，今天看起来仍然颇有新疆少数民族的风味。

鸟鲁木齐机场戴民族帽留影

乌鲁木齐是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首府，是新疆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中国西部对外开放的重要门户，是新欧亚大陆桥中国西段的桥头堡，地处亚洲大陆地理中心。在中国西部12个首府、省会城市中，综合竞争实力位居前列，被誉为“中国西部明珠”。历史上乌鲁木齐就是古丝绸之路新北道上的重镇，东西方经济文化的交流中心，是西方文化和中国文化的荟萃之地，呈现出多元文化的特质。其特点是开放、热情、豪爽和奋进，是中亚地区最具活力的城市。乌鲁木齐居住着汉、维吾尔、哈萨克、回、蒙等47个民族，各民族的文化艺术、风情习俗，构成了具有浓郁民族特色的旅游人文景观，对异国他乡的游客颇具吸引力。

我们在乌鲁木齐市实际上住了一天两晚，即到达的当晚和离开前的一天一晚，晚上到达后第二天上午就坐汽车离开市区向西部考察，回程时本来打算从拉那堤草原仍然坐汽车赶回乌市，由于“尝”夠了一天十几个小时长途旅行之苦，我们坚决不肯回程再坐汽车，而改为坐小飞机直飞乌市住宿一晚后回程向东。这就给我们节约了一天在乌市的时间。有趣的是我们这批人中有好几个“牌友”，所以到达旅馆住宿时第一件事就是问旅馆中有没有棋牌室，争先恐后的争约“席位”，饭后就在棋牌室战斗到凌晨一点，第二天上车后在车上睡觉，倒也减少了长途汽车颠簸之苦。

商业中心大巴扎留影

到达乌鲁木齐市当晚是由一位在乌市做医疗器械生意的泰州老乡招待。他是我们团队中一位成员的朋友，在乌市做生意发财了，看到家乡人非常热情，安排在乌市最豪华的宾馆招待，特地请了做维扬菜的厨师，他在乌鲁木齐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的老婆亲自开着豪车到机场接我们，给我们到家的感觉。酒席间，谈起这位老乡发家的经历，让人感慨不已。当年二十几岁的他是泰县梅垛供销社的会计，有一份固定的工作和报酬，生活也算安定。可天有不测风云，一年冬天晚上他多喝了点酒，在外边打牌，忘记关取暖器引起火灾，供销社失火烧毁了大批物资和房屋，烧光了全部帐册，他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并且要被判刑住牢。情急之下他连夜向好友借了三万元，离家逃亡到远远的新疆避难做医疗器械生意，几经碾转快要钱光粮绝之际，机缘凑巧认识了她今天仍然尊称为大姐的乌鲁木齐市第一人民医院麻醉科主任，这位喝酒豪爽的新疆大姐和他非常的投缘，主动帮他召集整个乌市各医院的麻醉科主任开订货会，在这位第一人民医院麻醉科主任大姐身份的号召下，这位老乡空手套白狼一炮打响，后来垄断了大多数新疆地区医院的麻醉科“镇痛泵”业务，进价五十元左右的淅江某地产“镇痛泵”，在新疆卖上三四百元，而且都是不先付钱先发货，用完再付款。几年之间他就成了大大的老板，办起了公司、买了房、买了车，娶了乌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一位漂亮女医生做老婆，有了今天见到家乡人能一掷千金的豪爽。他感慨的告诉我们，第一次参加乌市各家医院麻醉科主任联谊会时，只能喝二三两酒的他豁出去喝得酩酊大醉，此举博得了这些乌市各家医院麻醉科主任的高度评价，认为他夠义气、夠豪爽，为他以后的业务一路绿灯打开了通道。

清真寺前留影

我们听后都为这位老乡感到高兴，我是卫生系统的人员，当过几年院长，对这些方面的内幕略有所知。当年我刚去的那家医院本来“镇痛泵”进价220多元，零售价是270元，麻醉医生使用中非常有积极性，不管公费自费病人几乎一律不遗余力的推荐病人使用，后来被我把进价杀到50元左右后，这些医生就变得如果不是病人强烈要求几乎不用了。甚至还有个别医生“提示”我：使用这种“镇痛泵”出了问题谁负责？还有人“议论”我是为了“拿回扣”不进原来的品牌，看到医生不用后，为了医院利益我采取了一个调动积极性的办法，医生每用一只给30元列入奖金奖励，这种“镇痛泵”才又开始使用了。此举使医院每用一只“镇痛泵”多收入140元，还是合算的。这种事情当年在公立医院中是司空见惯之事，某些医生点名要的药品器材如果你换了采购价格低的另一种同类品种，他们就抵制不用，有人还会用“医疗事故”这顶大帽子压你，听着这位盛情款待我们的老乡得意的介绍发家史，我这内行在一边不断的发出会心的微笑。

从拉那堤坐飞机回乌市节约的一天时间，我先去看我的一个在乌市的亲戚。她是我爱人的堂姐，1958年东部地区支援新疆，选拔了一批年轻漂亮有文化的女孩子以“组织”的决定下嫁当年解放新疆后留在新疆工作的年龄大了仍然单身的转业干部，我爱人的这位堂姐“光荣”被选上，从江苏原泰县远嫁新疆一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男人，生下两男一女都在乌市工作，虽然老夫少妻外人看上去不怎么和谐，但我这位堂姐夫对这位堂姐百依百顺，家庭却很和谐。这位堂姐也是一位女能人，在乌市担任一家工厂的厂长，三个孩子成家立业也很不错。多少年难得有老家的亲人上门，他们全家象贵宾一样的迎接我。我从拉那堤坐飞机回乌市，他们早早赶到在宾馆接我，十一点到达后拉住我上饭店吃早饭——哈哈，我们泰州该吃中饭了，但在新疆，可是才吃早饭，中饭要到下午三四点吃——两个外甥“舅舅”叫个不停，陪着我逛乌市主要的商业区和红山公园，晚上又一定要上饭店吃饭，我坚决不肯，他们就在家里盛宴招待。

乌鲁木齐市红山留影

乌鲁木齐最大的商业中心位于解放路与民主路、中山路相交的十字路口一带。这里集中了大大小小的各式商场，商品琳琅满目，行人来往如潮。不购物的我只是匆匆浏览观望，而最具民族特色的商业街，还得数二道桥一带，这一带不仅是维吾尔族市民的居住区，还是新疆著名的大巴扎（维吾尔语Bazar的音译，“集市”、“市场”之意）。一般游客来到乌鲁木齐，都会到二道桥逛逛，一来领略新疆的民族风情，二来品尝这里的风味小吃，三来选购一些特产。这里有维吾尔族商人开设的店铺、餐馆和清真寺，在街道的两侧还有各种民族特产出售，主要有维吾尔族花帽、手工刺绣、金银首饰、玉雕制品、地毯、木雕、羊角鞭、锡伯族烟袋、皮靴、艾得里斯绸、英吉沙小刀、和田地毯等，都是手工制作的，买了作为纪念品很值得。土特产有鹿茸、阿胶、鹿血酒、伊犁特曲、葡萄酒等。最吸引人的，还是各种新鲜的水果，如葡萄、哈密瓜、石榴、巴旦杏、无花果、蟠桃、库尔勒香梨、伊犁苹果以及各种各样的水果干。我在大巴扎的标志前和清真寺前留影数张，可惜那天是阴天，加上是不会摄影的外甥拍摄，也只能是留下个纪念了。

林则徐雕塑碑

高耸于市中心的红山，是乌市的标记，山岩突兀，气势非凡。每当晨昏,岩壁映日，红光熠熠，因而得名。山势呈东西走向，主峰海拔1391公尺。因山头状如猛虎，峭岩色赤，故又称“虎头山”、“红山嘴”。红山与对面不足千米远的雅马里克山（俗称妖魔山）相对峙。山下，乌鲁木齐河纵贯南北。传说红山是天池中飞来的一条赤色巨龙，落地化为山岩，但仍不安分地缓缓向雅玛里克山爬去，若两山一旦合拢，乌鲁木齐河被阻断，城区将化为汪洋泽国。于是，1788年，乌鲁木齐都统尚安（一位讲迷信的满族地方官员，）便下令在两条“巨龙”头上各建一座九级青砖“镇龙宝塔”。其中红山顶上之塔存留至今，而雅玛里克山头之塔则于某年被大风吹倒，近年才新修复。现在红山及其两山之塔，成为市区胜景之一。新建立起清代民族英雄林则徐的石雕塑像（林则徐禁鸦片后来被顽固派贬到新疆做官）和纪念红山绿化之群雕各一座，更为古老红山增添青春风采。登临红山顶上的“远眺楼”，全城全貌尽收眼底。不过当日不是周末，红山上人迹罕至，多种娱乐场所门可罗雀，想起林则徐这位民族英雄被贬到如此之远的边陲，触景生情，多少有一点凄凉的感觉。

林则徐雕塑

（文章内容和照片均为20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