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由AI生成)
■ 冯燮
前几天出了一趟远门,回来打开冰箱,看到走之前剩下的几个馒头都干裂了。儿子正要扔掉,被我拦住了。“这吃不成了,不扔掉留着当古董吗?”儿子不解。我掰开闻了闻,显然没坏,只是口感会差些。这时我就想起了小时候母亲做的蒸馍花。我说:“我拿它做道美食,保准你爱吃。”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撂下这句话后,儿子就出门了。
记得我六岁那年,还没过正月初十呢,过节蒸的馒头一个个又干又硬,有的还长出了黑黑的小霉点。按照习俗,年馍必须吃到正月十五以后,所以过年蒸的馍特别多,那个时候家里没有冰箱,加上那一年是个暖冬。看着这些“问题馒头”真让人发愁。母亲挑出好一些的馒头掰成小块放在外面晾晒,以防止进一步发霉,把已经有问题的干馒头用水稍微泡了一下,然后用手一点一点地揉成碎渣渣。她边揉边对我说,传说李自成小时候要饭要来的干馒头,被他的母亲加盐、加菜做成蒸馍花来吃。后来,李自成每每怀念母亲时,就会让人做蒸馍花吃……
听着母亲的讲述,我也帮着母亲掰馍、揉馍花。母亲把揉好的馍花放在盆子里,将葱、姜、白萝卜、胡萝卜、白菜帮子等切成细丝。热锅凉油,随着铲子的翻飞,锅里早已形成了一幅山水画。
母亲把炒好的菜和馍花儿搅拌均匀,平摊到篦子上,放在锅里蒸。母亲吩咐我给灶膛里添柴,大火烧开,转为中火,十来分钟后,那香味就钻进鼻孔,胃里的馋虫也被勾引出来了,真想揭开锅盖,母亲告诉我要多蒸一会儿才好吃。
终于熬到了时间,母亲掀开锅盖,蒸馍花出锅了,我禁不住口水直流,顾不得烫,用筷子挟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软糯可口,太好吃了!几个哥哥也都各自拿碗来盛,不大一会,每个人的碗都见底了。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没有冰箱,馍在笼里搁上几天后,免不了干巴起霉,于是把它蒸成馍花,既节省了粮食,也确实做成了一种可口的吃食,丰富了生活,也是招待来客的一种美食。
那时麦面很少,一年大部分时间吃的都是玉米面,时间长了实在难以下咽,一看见玉米面蒸的馍,胃里就禁不住地泛酸。为了让玉米面馒头吃起来有滋味,母亲就直接把它做成了蒸馍花。她的做法就是把玉米馍稍微晒干一些,揉成馍花拌上少许小麦面粉,再加椒叶、盐等调料开始蒸。等锅开后半小时左右,所拌的面熟了,开锅,椒香味直接扑鼻而来,再烧一勺热油,“吱啦”一声,往飘香的馍花上一泼,这时,雪白的馍花,翠绿的椒叶,再加一小勺鲜红的油烧蒜泥往碗里一浇。这样做出的馍花是色、香、味俱佳的美食,筋道、有嚼头、耐饥,我们都爱吃。在那个物资并不丰富的年代,这一碗蒸馍花,便是我们最大的幸福。
后来条件好了,家里粮油已经比较丰富了,馍花不再是处理剩馍或“问题馍”的一种方式,它已经演变为一种家常饭,基本上由蒸馍花升级成了炒馍花。首先,把葱剥净切碎,然后再把蒜瓣切成片,放上盐、花椒,打一颗或几颗鸡蛋在碗里,用筷子把它打散搅匀,把馍切成小方块备好。在炒瓢里倒上油烧热,再把葱、蒜、花椒、盐和鸡蛋拌到一起,一同倒入热油中爆炒,然后用筷子快速搅动,使它成为蛋花状;等葱、蒜爆出香味,再把切好的馍花一并倒入瓢内,开始翻动炒瓢,使它们相互融为一体。这时,一定要掌握好火候,免得炒过。至于馍花的嫩与焦,可根据自己的爱好来掌握。吃炒馍花,不用捣蒜泥。剥了皮的蒜瓣、葱可直接入口,再在焦黄馍花和带鸡蛋花的碗里,加上红红的油辣子,那就更美啦!当然了,如果加上一点青菜或猪油和五花肉沫,将会是另一种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