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城中村的巷子里已经飘满了饭菜的香气。煤气灶的呼呼声、锅铲碰撞的哐当声、还有楼上楼下传来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成了每个傍晚最熟悉的背景音。这时候走进任何一户广东人家,都能看见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饭正在上桌。
青菜是少不了的,广东人的饭桌上要是没点绿,总觉得这顿饭没吃完整。夏天通菜多,蒜蓉爆香,通菜下锅,大火快炒,几十秒就出锅,爽脆带点蒜香。冬天的菜心最甜,只用水焯,捞起来淋一圈酱油,再浇一勺热油,滋啦一声,香味就起来了。家里有小孩的,大人总会念叨“食多点菜”,小孩也就乖乖夹上几根。
买回来的鲈鱼或者皖鱼,让摊主收拾干净,回家冲洗一下,盘底垫几片姜,鱼身上也塞几片,葱结往上一放,直接上锅蒸。大火烧开,蒸个八九分钟,关火,倒掉盘里的水,葱姜捡出来,换上新鲜的葱丝,淋上蒸鱼豉油,再烧一勺热油浇上去,葱香和酱油香瞬间被激出来。鱼肉嫩滑,筷子一挑就散开,蘸着盘底的汁,能吃下去半碗饭。
要是下班晚了,来不及折腾,就做蒸肉饼。买来的猪肉让摊主绞好,回家拌上切碎的冬菇或者马蹄,加点盐、生抽、生粉,搅上劲,平铺在盘子里,直接放在电饭煲的蒸格上,饭煮好,肉饼也熟了。肉汁渗出来,拌进米饭里,香得很。有时候冰箱里有几块咸鱼,拿出来煎一煎,咸香的气味飘得满屋都是,就着它能多吃一碗饭。
夏天热,人没胃口,就煮汤。冬瓜切厚块,加点姜片,再扔几颗瑶柱进去,小火慢慢熬,熬到冬瓜透明,汤清甜清甜的,喝完出一身汗,整个人都舒坦了。冬天冷,就煲老火汤,菜干猪骨汤最常做,菜干提前泡开,猪骨焯水,一起扔进锅里煲一两个小时,汤色浓白,喝下去从嘴里暖到胃里。
偶尔想换换口味,就做豉油鸡。半只鸡,用酱油、老抽、冰糖、姜葱调个汁,小火慢慢浸,一边煮一边往鸡身上浇汁,二十分钟左右,鸡皮红亮亮的,肉又嫩又滑。斩件上桌,盘底那点汁也不能浪费,浇在米饭上,拌一拌,特别香。要是周末有空,家里人又多,就支个炉子打边炉,切些牛肉片、鱼片,洗些茼蒿、生菜,再买点豆腐泡、鱼丸,一家人围坐着,边煮边吃,说说笑笑,能吃上一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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