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润饼菜,是闽南大地浸润千年烟火气的古早美味,更是刻在泉州人骨子里的乡愁印记。它以“皮薄馅多,鲜香可口超解馋”为鲜明特质,薄薄一张饼皮裹尽山海精华,一口下去满是层次与温情。本文将从历史渊源、饼皮工艺、馅料搭配、食用讲究、文化内涵五个方面,详细阐释泉州润饼菜的独特魅力,拆解其鲜香可口的秘诀,探寻这道小吃背后承载的民俗风情与人文情怀,让每一位读者都能读懂这道藏着泉州智慧与温度的美味佳肴。
一、历史渊源:千年传承,从春盘到润饼的烟火蜕变
泉州润饼菜的历史,最早可追溯至古代立春日的节令食品“春盘”,并非民间传说中与明代才子蔡复一相关的故事那般简单,而是承载着千年的饮食文化积淀。据典籍考证,春盘以韭黄、果品、饼饵等簇盘而成,是古人迎春尝新的美食,也是亲友间的馈赠佳品,承载着“尝新迎春”“却春困”的美好期许。南宋诗人杨万里在《郡中送春盘》中写下“饼如茧纸不可风”,生动描绘出春盘薄饼的特质,与如今泉州润饼皮“薄如蝉翼”的特点一脉相承,可见其工艺的传承之久。
明代后期,泉州的春盘已形成鲜明地方特色,万历年间进士何乔远在诗中提到“何物春盘伴嚼冰?海苔乾翦细菱菱”,明确记载了当时泉州人已将海苔加入春盘,且此时的春盘仍为冷食,与清明节用于祭祀、怀念先人的冷食清明粿有着截然不同的文化内涵。直到清代,“春盘”才正式有了“润饼”之名,最早见于台湾《安平县杂记·附风俗考》中“三月三日,共制润饼,以祀祖先,曰‘三日节’”的记载,这也揭示了润饼与祭祀活动的关联,标志着润饼菜正式融入泉州民俗。
清代以来,润饼菜完成了从“冷食”到“热食”的关键转变,这一转变背后藏着泉州人的饮食智慧。古代物质条件有限,祭祀用的猪肉、豆干、萝卜等食材,祭祀后往往已凉透,直接食用口感差且易伤肠胃。聪慧的泉州人便将这些食材回锅加热,意外创造出风味独特的“大杂烩”,萝卜越煮越软烂,鲜味充分释放,各类食材的香气相互交融,让润饼菜的滋味更上一层楼。历经千年演变,润饼菜早已突破节令限制,从迎春、祭祀的专用食品,变成泉州人随时可享的家常美味,传承至今依旧魅力不减。
二、饼皮工艺:薄如蝉翼,筋道十足的口感基底
泉州润饼菜的“皮薄”,绝非夸张之词,而是对饼皮工艺的最高诠释,一张合格的润饼皮,薄得可透光、可映字,却又韧性十足,不易破损,这也是其鲜香口感的重要基础。制作润饼皮的食材看似简单,仅需面粉、清水,偶尔加入少许盐或食用油调味,却对食材比例、搅拌手法、烘烤技巧有着极高的要求,每一个步骤都容不得半点马虎,尽显泉州手艺人的匠心。
饼皮的制作,首先要调制面糊,这是决定饼皮口感的关键一步。面粉与清水的比例需精准把控,面糊不能太稀,否则摊开后易破、不成形;也不能太干,否则饼皮会发硬、缺乏韧性。调制时,需用木棍不停地搅拌,连续搅拌几十分钟,直到面糊变得细腻顺滑、既有黏性又有韧性,挑起面糊时能形成均匀的细丝,滴落时能快速融入盆中,这样的面糊才能做出优质的饼皮。不少老手艺人为了保证口感,还会根据天气变化调整清水用量,应对不同温度对面糊的影响。
面糊调好后,便进入烘烤环节,这一步最考验手艺人的“手上功夫”。烘烤用的平底锅多为特制生铁打造,直径约40厘米,底厚保温好,能让饼皮迅速成形且色泽洁白透亮。烘烤时,先将铁锅烧至温热,手捏一把面团,快速在锅面上一贴、一蹭、一划,划出一个圆形,手迅速提起,手落手起间,粘在锅底的面糊瞬间变成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烘烤时间需严格控制,饼皮烘至八成熟就要用小铁铲轻轻挑起,动作要快且轻,避免将饼皮捅破,熟练的师傅一分钟内能“擦”出好几张合格的饼皮。做好的饼皮叠放在一起,盖上干净的纱布保湿,口感筋道软糯,自带淡淡的麦香,为包裹馅料做好了完美铺垫。
三、馅料搭配:山海共生,皮薄馅多的鲜香密码
“馅多”是泉州润饼菜的另一大特色,更是其“鲜香可口”的核心秘诀。润饼菜的馅料堪称“山海荟萃”,既有田间地头的新鲜时蔬,也有海中的鲜美珍品,还有各类豆制品、肉类,搭配起来丰富多样,却又主次分明,每一种馅料都经过精心处理,既保留本身的鲜香,又能与其他食材相互融合,形成层次丰富的味觉体验,一口下去,满是满足感。
肉类馅料是润饼菜的鲜香基础,最常见的便是五花肉和海蛎。五花肉需切块卤制或切丝爆炒,卤制的五花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卤汁的香气渗透每一丝肌理;爆炒的五花肉则香酥可口,油脂的香味能激发其他馅料的鲜味。海蛎则是泉州润饼菜的“海鲜灵魂”,选用新鲜的海蛎,洗净后焯水去腥,可单独爆炒,也可做成海蛎煎,口感鲜嫩多汁,带着淡淡的海腥味,与其他馅料搭配,瞬间提升整道美食的鲜香层次。除此之外,有些人家还会加入虾仁、瘦肉等,丰富肉类的口感与营养。
蔬菜馅料则为润饼菜增添了清爽口感,解腻又提鲜,种类繁多且随季节变化调整。春季常用水灵灵的红萝卜、长势正猛的春韭,夏季有脆嫩的高丽菜、荷兰豆,秋季则有清甜的白萝卜、鲜美的香菇,这些蔬菜均需切细丝,分开爆炒,既能保留本身的脆嫩与清甜,又能避免串味。其中,萝卜丝是不可或缺的馅料,经慢炒后变得软烂,鲜味充分释放,成为润饼菜的味觉灵魂;豆干切丝炒香,口感绵软有嚼劲,吸收了其他食材的香气,十分入味;芫荽则用来提香,增添独特的清香气息,让馅料的口感更有层次。
辅料馅料虽用量不多,却能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让润饼菜的鲜香更上一层楼。最常见的有花生碎、浒苔、米粉、白糖等,花生碎经油炸或烘烤后,香气浓郁,口感酥脆,能增加馅料的颗粒感;浒苔(学名青海苔)油炸后,带着微咸微鲜的海味,香气独特,是不少泉州人心中的“灵魂辅料”;米粉泡软后加入,能吸收多余的油脂和汤汁,让口感更丰富;少许白糖则能中和馅料的咸鲜,让整体味道更温润,层次更鲜明。这些辅料与主馅料搭配,让“皮薄馅多”的润饼菜,每一口都有新惊喜。
四、食用讲究:仪式感拉满,解锁鲜香的正确方式
泉州润饼菜的食用,不仅是味蕾的享受,更有着独特的讲究和仪式感,正确的食用方法,能最大程度保留其皮薄馅多、鲜香可口的特质,让每一口都吃得过瘾。从饼皮的取用、馅料的搭配,到卷制的手法,每一个细节都藏着泉州人的生活智慧,也让这道家常美味多了几分温情与趣味。
取用饼皮时,需轻拿轻放,避免破损,这也是对饼皮工艺的尊重。做好的润饼皮叠放在一起,食用前需轻轻揭开,取一张平铺在干净的盘子或手心,粗糙的一面向上,这样能更好地吸附馅料和汤汁,避免滑落。若是饼皮存放时间稍长,变得干燥,可在表面喷少许清水,或用湿布覆盖片刻,恢复其柔软韧性,防止卷制时破损,影响食用体验。不少老泉州人还会在饼皮上轻轻抹一层麻油,既能增加香气,又能让饼皮更滋润,口感更软糯。
馅料搭配讲究“因人而异,随心搭配”,却也有基本的搭配原则,兼顾鲜香与口感平衡。搭配时,需先铺一层薄海苔或花生碎,再依次加入肉类、蔬菜、辅料,用量要适中,既要体现“馅多”的特色,又不能太多导致卷制困难、饼皮破损。喜欢咸香口的,可多放五花肉、海蛎、豆干;喜欢清爽口的,可增加蔬菜的比例,减少肉类用量;喜欢甜口的,可加入炸麻糍、麦芽糖,做成甜润饼,解锁不一样的口感。鲁迅当年到厦大任教时,便对润饼菜赞赏有加,还形容它看起来好似一个婴儿的小拳头,十分有趣。
卷制手法是关键,直接影响食用体验,正确的卷制方法的能让馅料不外露、汤汁不滴落,一口下去满是鲜香。卷制时,先将饼皮左右两端向里对折,防止馅料从两侧滑落,再从下往上紧紧卷起,卷成一个长枕头状,收尾处可轻轻按压,确保紧实不易散开。卷制时力度要适中,太松会导致馅料脱落、汤汁流出,太紧则会压破饼皮,影响口感。食用时,需双手捧着,从一端开始咬起,这样能避免汤汁弄脏手,也能让每一口都能吃到所有馅料,感受山海鲜香在口腔中交融的极致体验,越吃越解馋。
五、文化内涵:烟火藏情,承载乡愁的泉州符号
泉州润饼菜,早已超越了小吃本身的意义,成为泉州文化的重要符号,承载着泉州人的乡愁记忆、民俗风情和处世智慧,每一张润饼皮、每一份馅料,都藏着泉州的烟火气与温情,这也是它历经千年依旧受欢迎的重要原因。它不仅是一道美食,更是泉州人情感的寄托,是连接海内外游子与家乡的纽带。
润饼菜是泉州民俗的重要载体,深深融入泉州人的节日生活。每年清明节,泉州家家户户都会备上润饼菜,在外打拼的游子,总会循着润饼的香气赶回老家,与家人团聚,一起吃润饼、话家常,这一习俗延续数十年,成为泉州人刻在基因里的记忆。清明节吃润饼,不仅是对传统习俗的传承,更承载着家人团圆的期许,一张润饼,裹着的是食材的鲜香,更是家人的关爱与牵挂。此外,除夕、元宵等节日,润饼菜也是泉州人家餐桌上的常客,为节日增添了浓浓的烟火气。
润饼菜藏着泉州人的处世智慧与生活态度,其馅料的搭配,完美诠释了泉州“海纳百川”的城市精神。泉州作为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接纳了四海商船与多元文化,而润饼菜则包容了山海食材的精华,肉类与蔬菜、海鲜与杂粮相互搭配,咸鲜与清甜相互融合,不挑食材、不循定式,却能形成独特的风味,这与泉州人包容开放、务实创新的处世智慧不谋而合。同时,润饼菜的制作过程繁琐,从调面糊、做饼皮,到切食材、炒馅料,每一步都需要耐心与细心,这也体现了泉州人勤劳质朴、精益求精的生活态度。
润饼菜是连接海内外游子的乡愁纽带,随着泉州人的脚步走向世界。在台湾地区,润饼菜的做法与泉州几乎一致,是饮食文化“两岸一家亲”的最好阐释;在东南亚、欧美等华侨聚居地,润饼菜慰藉着游子的思乡之情,不少华侨会亲手制作润饼菜,在鲜香的滋味中,回味家乡的味道、童年的记忆。润饼菜不仅向世界展示了泉州美食的独特魅力,更传递了泉州的文化底蕴与人文温情,成为泉州一张闪亮的“美食名片”。
总结归纳
泉州润饼菜,以“皮薄馅多,鲜香可口超解馋”为特质,历经千年传承,从古代的春盘演变至今,早已成为泉州美食文化的瑰宝,成为泉州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的魅力,不仅在于饼皮的薄韧筋道、馅料的丰富鲜香,更在于其背后承载的历史底蕴、民俗风情与人文情怀。从历史渊源来看,它是千年饮食文化的传承者,见证了泉州的时代变迁;从饼皮工艺来看,它是泉州手艺人匠心的体现,每一张饼皮都藏着精湛的技艺;从馅料搭配来看,它是山海共生的美味结晶,包容了泉州的物产精华;从食用讲究来看,它是仪式感与实用性的结合,每一口都充满乐趣与满足;从文化内涵来看,它是泉州民俗与情感的寄托,是连接乡愁与家乡的纽带。这道看似普通的家常小吃,裹着的是食材的鲜香,是手艺人的匠心,是家人的温情,是泉州的底蕴,一口下去,解馋又暖心,历经千年依旧散发着独特的魅力,成为每一个品尝过它的人,心中难以忘怀的泉州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