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清晨,独山县城“三酸先生”旗舰店的灯已经亮了。
后厨里,大铁锅咕嘟作响,裹着牛肉和肥肠的香气,穿过门帘扑向清冷的街头。杨萍系着围裙从后厨钻出来,头发拢在帽子里,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
这是杨萍投身“三酸”行业第17个年头,,虾酸、盐酸、臭酸并称独山“三酸”,是当地独特风味。
灶台前的17年
“里面请……”杨萍话音未落,门口已有人探进头来:“杨姐,老样子,一锅虾酸牛肉。”杨萍小跑着转身,撂下一句:“从睁开眼忙到熄灯,人像‘长’在店里了。”
这间门店,是独山县28家“三酸”核心餐饮名店之一。每天清晨,杨萍都是第一个到店的人,带着员工生火、熬汤、备菜。
如今,店里十个桌子,加上包厢,一天能卖一百多锅。逢年过节,排队的人能从店里排到马路边。杨萍手下有了十来个员工,但她还是习惯每天最早到店,最晚离开。
饭点已过,店里稍微消停些。杨萍终于能坐下来,话匣子一打开,她最先讲起的,是两个英国人的故事。
“去年秋天,来了两位英国客人,背着大包,应该是游客。”杨萍记忆犹新,眼里闪着光,“他们进店的时候,捂着鼻子不敢下筷子。”
杨萍当时心里也没底,做了这么多年酸食,她知道,这味道对外地人来说,确实需要勇气。她比划着让客人尝一小口,不行就算了。
“那个高个子的,捏着鼻子夹了一小块肥肠,放进嘴里——”杨萍故意顿了顿,笑了起来,“你猜怎么着?俩人后来把一整虾酸锅肥肠吃得底朝天,还竖起大拇指,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好吃’。”
“变”与“不变”的巧心思
从那以后,杨萍发现店里的外地客人越来越多了。广东的、香港的、上海的,还有外国人专门打车找过来。“现在外国面孔进店,早不稀奇了。”杨萍说。
靠什么留住这些远客?杨萍的答案只有四个字:“变”与“不变”。
“不变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那股醇厚酸香。”杨萍说,独山的酸,用的是本地的小河虾、本地的青菜、本地的水,发酵的时间一天不能少,这是独山“三酸”的魂,动不得。
“变的是咱们琢磨市场的巧心思。”她指着墙上的菜单说,以前独山人做酸,就是自己吃,咸辣酸冲,外地人未必受得了。如今,县里建起了标准化中央厨房,店家能像调味师一样灵活搭配。
“对广东、香港客人,减辣提鲜;对年轻人,推出酸汤火锅、酸香小食。“杨萍的店里,光虾酸就有多种做法。
“以前是一道菜,现在是一个系列。”杨萍说,“一坛老酸,百般滋味。”
那锅汤里,有所有人的乡愁
下午饭点,店里迎来一天中最忙的时段。靠窗桌子上,独山本地小伙田浩林正和几个朋友围炉而坐。锅里虾酸牛肉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裹着酸香袅袅上升,映着一张张惬意的脸。
“就馋这一口,隔几天不吃,心里空落落的。”田浩林过年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约朋友来吃“三酸”。他夹起一块吸饱汤汁的肥肠,边嚼边说,“在外面也想,但那个味儿不对。独山的酸,得有独山的水、独山的坛子、独山的手艺,缺一样都不行。”
一锅酸汤沸腾,热气模糊了笑容。田浩林说,“有时候想得不行,就让家里寄两瓶虾酸过去。打开瓶子闻一闻,眼泪都快下来了。”
杨萍站在灶台前,看着满堂食客,轻声说:“这锅汤,我煮了17年,越煮越有滋味。以前煮给亲朋好友吃,现在煮给天南海北的客人吃。”
“可不管是哪的人,只要坐在这锅汤前头,就都是独山的客人。”杨萍说。
傍晚时分,店里又上了一拨客人。杨萍系紧围裙,转身走进后厨。那口大铁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酸香飘出店门,飘向暮色中的独山县城。
店门口的招牌亮了起来。杨萍偶尔会站到门口看一眼,然后又匆匆回到后厨。她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前,她还得第一个到店,生火、熬汤、备菜。
第17年的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过的。但她说,这日子,有滋味。
贵州日报天眼新闻记者 向淳
编辑 向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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