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0日下午三点半，俄罗贝加尔湖奥利洪岛附近，本该是一次普通、甚至有些单调的旅行，却变成了舆论风暴和无数流言蜚语的中心。那天，一辆载着8名中国游客和一位俄罗斯司机的UAZ面包车，冒险驶上了早已封禁的冰面。突如其来的冰裂，短短两三分钟间，整辆车连同乘客一起被18米深的湖水吞噬。最终，车上的7人无一生还，只有一名31岁的男子拼尽全力爬出了冰冷的湖水。随后的报道和调查不断揭开事件的细节。遇难者中，有三名28岁的女性、两名分别为31岁和40岁的女性、一名27岁的男性，还有一名2013年出生的12岁女孩。而唯一幸存的，就是那名女孩的父亲——不仅是那位12岁女孩的爸爸，也是一位与另一名溺亡女性共同死去的丈夫。看着这些名字和身份，心中不禁感到刺痛。这些游客并非通过常规的跟团游前往贝加尔湖，而是选择了落地签或免签，自由行。大家临时拼团，通过网络平台联系了当地司机，最终决定走上一条连官方都警告不能行驶的野路，没想到，这条路带来的竟是惨剧而非奇观。

坦白说，类似的自由行踩坑如今已不算新鲜事。然而，贝加尔湖的这起事故，却将这些问题再次摆到公众面前。在很多人看来，跟团游太死板、服务太形式化，反而不如自己动手，看看攻略、搜索抖音、小红书，找到一个便宜的、可以拍照打卡的野冰面，既能省下一张机票钱，体验也显得更自由。然而，结果却是用生命交换了这种所谓的自由。

当天，冰面上的状况其实已经预示着危险的到来。伊尔库茨克州州长在事故当天就发布声明，明确指出冰面通道尚未开放，封路的通知也早已发出。事发前一天，气温飙升至13.8度，打破百年纪录，这样的高温对于贝加尔湖来说极为罕见。高温导致湖面反复膨胀、裂解，裂缝遍布。然而，这位44岁的司机——名叫尼古拉·多尔热耶夫，原本是一名儿童足球教练，偶尔为游客提供驾驶服务，却并不是专业的旅游司机，也没有相关资质。他是被临时雇来的，带团也是第一次，违反规定仍大胆上冰，毫无顾虑地尝试闯过一个三米宽的裂缝，结果车连人带梦一起沉入湖底。

拼车的游客，大多是通过网络平台拼团而成的散兵游勇。大家似乎都没有考虑过安全问题，也不曾为意外购买保险，甚至觉得，俄罗斯本地车挂个乡村牌照就算靠谱了。脑袋一热，大家的命运便交给了一个陌生人。

事发现场，当时还有其他中国游客和几位当地人在附近。目击者回忆说，事故发生后，岸边的几位男士急忙跑向湖边试图营救，但当他们接近时，水面就吞噬了整辆车，车门根本打不开。有目击者描述，冰天雪地中，突然听到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救命，接着一切归于死寂。

回顾过去，仅仅在一个月前，1月28日，贝加尔湖就发生过一次几乎完全相同的事故：依然是奥利洪岛，一辆载着中国游客的车，为了去网红冰面拍照，也不顾安全，结果坠湖导致一名75岁中国女游客丧命。短短一个月内，8条生命的陨落，背后都藏着图省钱、图刺激、图方便的心态，而代价，恰恰是无法估量的生命。

中国驻伊尔库茨克总领馆在事发当天立即发出紧急提醒，告知所有中国游客贝加尔湖的冰面道路尚未开放，严禁车辆上冰。若必须穿越冰面，必须选择更安全的气垫船或其他正规交通工具，千万不要相信无证司机的推销。然而，这些规劝，对于已经失去生命的7人来说，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那位唯一幸存的31岁男子，今后无论身处何地，每一天都会在脑海中反复回忆那两分钟的生死瞬间——破裂的冰面、身边亲人一个接一个消失、自己拼尽全力挣脱车门，冰冷的湖水涌入身体，直到被救上岸，站在贝加尔湖空旷的冰面上，周围是压倒性的寂静，耳边再没有亲人的声音。每年旅游旺季，自由行依旧会继续。谁也无法预测，网络上一句这条路线很美司机是本地人，靠谱的推荐，究竟会给谁带来好运，又会为谁带来无法承受的代价。我身边也有不少喜欢自由行的朋友，他们做足了攻略、精心安排，但无论你如何算计，在极端环境下，生命永远比一切更重要。天灾背后，所有的悲剧都源于人自己的选择——可惜，大多数人总以为悲剧只会发生在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