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后，我抽时间回了一趟阔别已久的老家，本以为是一场温暖的归乡之旅，却没想到，一路皆是心酸与感慨。

车子驶进村子的那一刻，我就清晰地感觉到，记忆里那个熟悉的故乡，早已变了模样。曾经热热闹闹的街巷，如今安静了许多，路边的老房子大多紧闭着门，残门锈锁久不开，灰砖小径上长满了干枯的青苔，无名的枯草侵满了荒废的院落，一股难以言说的辛酸瞬间涌上心头。

小时候，在村里走到哪里都是熟悉的面孔，街坊邻居的笑脸，村口嬉戏的伙伴，每一张脸都刻在记忆里。可如今，村里很多看着我长大的老人已经永远离开了，和爸妈年纪相仿的邻居，头发白了、背也驼了，再也不是当年精神抖擞的模样。路上跑着的陌生小孩，我分不清是谁家的孩子，而我走在街巷里，路过的乡亲也会停下脚步打量，笑着问我是从哪里来的客人。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最让人难过的，不是贺知章笔下的“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而是物是人非、故人渐远的落寞。恍惚间，我想起当年高堂健在，灶台里烧着红火，炊烟袅袅升起，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满屋子都是温暖与烟火气。可如今，老屋依旧，却只剩形单影只，再也没有亲人坐在灶头，听我讲在外的琐事，再也没有熟悉的话语，慰藉漂泊的心灵。

有人说，故乡是根，是永远的港湾。于我而言，老家的土里埋着至亲之人，路上藏着整个童年，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那些温暖质朴的人情，都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即便物是人非，即便相见不相识，我依然想一次次回来看看。

回一趟老家，是怀念，是告别，也是与童年、与亲人的一场重逢。这里有我割舍不下的牵挂，有刻进骨子里的乡愁，无论走多远，无论过多久，这片土地，永远是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