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长江文/图

2002年5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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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名赵荒村。二十五元租其船，（从奉节）放舟疾下。至大溪，问她，犹记得有人给她们拍过照。当即电安哥，原来安哥拍过她的姐夫周夔生。有缘。

2002年5月8日，巫山大溪，大溪文化遗址

至南岸，看考古探坑。未及去两三百米外的大溪场镇，有普通客船来，即乘往巫山，用了两小时，之形前进，停站近十。

住巫山宾馆，一百六十元标间，前台自吹乃老城唯一有电梯楼宇。去小食街吃饭。天黑，上鸿都宾馆。寻到陶亚萍寒暄几句。新宾馆令小谢赞不绝口，有些流连，二百三十元一天，有些后悔。

2002年5月8日，巫山，坐船的乡人

比起上次来，城中已拆一片。

2002年5月9日

晨于巫山起，拍照。回笼一觉，十时走向码头。神女市场下面沿江道上，两旗袍女郎款款上行，我有点害羞，犹豫不决，未拍，后悔不已。

以前常在船上看峡中小镇，向往不已。于是登上小船神女峰号，经巫峡，至培石。蓝天白云，诸峰高耸入云，形态秀丽，沿江层叠，应接不暇。小船较之以前大船，视角更低，加上贴水近岸，仿佛坠入天地间，更能体会峡江之妙。从流飘荡近两小时，大美难言。此峡之大者，非小三峡可比也。

培石已成废墟，止有两三小屋。登镇西无伐古桥，遇一老人，吸烟而至。于是出了十元，买了他的烟担。场镇上只有一家小店，老板娘之女人称雪妹，健美娴静。听众人建议，去往山中几里，去看新场镇。长安出租司机向妹，是雪妹闺友，豪爽如侠。向妹开车，雪妹同坐，入新镇一观。水泥新街，无甚好看，回。

老镇之西，隔小溪，为绝壁孤峰，上有民居群。临江绝壁上有神女庙，刚拆。巨柱扑地，一农民以万五元买得此庙。

2002年5月9日，巫山培石，刚拆除的神女庙

傍晚，滩上一挖煤农民言下方还有无暴桥，在其回家路上。上游犹有无夺桥。人称三桥都与鲍爵爷有关。无暴桥在镇东五里山谷中，树木茂盛，几不能见，桥身古朴，下临深涧，重坡叠树，不见长江。

此处别过农民，回程过一小村，有一板屋欲颓，一妇同其弱智儿子居之，正在推磨。四壁穿风，极之贫困。回培石废墟，峡西形云在天，峡山古朴苍凉，于残垣顶摄之。

在那小店吃住。晚饭，有单身汉唱山歌。“十二时”之类，如土版《闲情赋》，好听。有句如下：“被子抖一抖啊，虱子溜一溜，锅里边钻出条乌梢蛇，你说单身汉遭孽不遭孽”，又请煤矿老板“王老汉”谈长江掌故。王师傅奉节人，与另一在座老汉，上世纪七十年代做过纤夫。唱起号子，动魄惊心。言号子之不同。橹、纤、抬石，各有号子。年轻人不识也。王师傅对移民满意，称未得损失。原先之家在奉节梅溪河吊桥附近。其舅子买下附近一矿，故来看场。矿离此码头五六十公里，三县之交。

又有一谭老汉，指着对岸峡山，笑问我那像什么，我说那像个美人吧，他偏要详细指明何处为美人头，何处为美人乳……他讲起鲍爵爷修桥“历史”。鲍爵爷在皇上手下当兵，伙夫而已，有敌夜来偷袭，恰巧老鲍半夜尿急，点燃大炮，炸死几百敌人，大胜，老鲍因一尿获封爵爷。回到家乡，见有贪官横行，便逼那官倾了家产，在巫峡里修起栈道，官有三子，一人一桥，正好三座。

2002年5月9日，巫山培石，135米水位线标志

座中又有安徽客商，开船来运煤，晚来无事，也来呆坐，他说这煤比不得山西煤，山西一吨六七千卡热量，这儿不过四五千卡而已。

实现小镇羁旅之多年愿望。晚睡小店边小房，未洗未脱衣。夜听号角，心念家事。突有沧桑之感。

2002年5月10日

晨起。朝霞一般，在江边待了两钟头，早午餐一齐吃。十时过，去等船，船由巴东来，不敢在培石正码头靠，在下方一里处停。等二小时，天热。小谢阳光浴，红了身体。

2002年5月9日，巫山培石，无伐桥

早晨和等船时分别在江边大石间拉了一泡屎。大快。边拉边看体坛周报。

船到，历来最小。有人赶群羊而上，与人同舱。一有小浪即晃。沿途巫峡，大不如前。然小船喇叭放流行歌曲，呜咽断续，十分有趣。

出峡，至神农溪之西瀼口。欲搭舟，有管理者苏先生问知我们身份，即安排上监督之动机船，在中游了两三公里而已。欲搭返程纤船而上，不允。与以前已不同。以前无倒漂一说。新项目也。

随纤夫号到巴东新城码头。城分三座，分布于上下十几里。上新城，至旧城上方最初之移民新城，再下旧城。旧城让人不敢多呆，拍了一张而已。只有农村人拆屋，恍若世纪之末。巴东突不想多待，亦无船可走。住巴东宾馆，一百八十元，不便宜。

2002年5月9日，巫山培石，暮色中的巫峡

三峡至此，已索然无味矣。不觉让人怀念起重庆来，那有精气有热气的地方。小谢言，巴东这地方，似乎肾亏了。三城并在，名称让人混淆。最初之新城未有几年，已俨然旧城矣。

（节选自颜长江著《三峡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