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丹崖:挥刀拍蒜|名家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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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4 14:02:48

作者:李丹崖

诸味之中,当属辣味食材最多:辣椒、芥末、生姜、大葱、小葱、蒜、韭菜、胡椒……纷纭的辣,又属辣椒的历史悠久,吾乡称之为“秦椒”,听名字即知与一个朝代有着莫大的关联;芥菜似乎味道要窜一些,走的是鼻子,像是菜中愤青,避不掉的窜劲儿与钻劲儿,让人瞬间流泪;蒜在辣中属于独一份的存在,它也辣,辣中带有一缕独特的蒜香,最畏热度,一热,辣意全无,唯留面塌塌的一种绵软,热愈甚,蒜意就愈退守,最后退成一片滩涂。人间烟火气中,挥刀拍蒜的感觉自是大好,蒜瓣雪白,砧板油亮,挥刀横拍,那灶间里的“拍案惊奇”,一股蒜香飘逸,热火烹油,趁热下蒜,一顿饭,噌——瞬间有滋有味起来。蒜中往事多,往事只能回味,回味中亦有蒜香。

【小蒜恬美】

吹香满野扉,迈步到田间看芍药,溪边遇见三两根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竟是小蒜。

我见小蒜,如晤旧友。这东西多少年没有见到了,犹记得少年时,在乡间的田埂上,常见到低眉顺眼的小蒜,青青的蒜苗,比大蒜的苗要纤细,拔起来一棵,埋在土里的小蒜泛着鲜灵灵的紫气,一股蒜香飘然而至,剥开蒜衣,有一层粘粘的液体,来不及犹疑,鲜嫩的小蒜的瞬间闯进你的眼睛。小蒜有着玉一样的质感,还是和田玉,拿起小蒜在鼻翼轻嗅,特有的蒜香带着淡淡的润度,放在口中吃,微微的辣,继而是甜丝丝的味道,或者称之为回甘,茶一样的回甘,甚至比茶还要迅猛。

生吃小蒜,这种体验的独特的,在吾乡皖北,几乎每一位少年都有从田间拔出小蒜来吃的经历。当然,小蒜若是用来调拌凉菜,味道更佳。夏日里,豆角满架,摘来一把,切段,焯水,与吾乡特有的变蛋(类似于松花蛋的一种吃食)一起调拌,滋味可以鲜到灵魂出窍。做这种豆角变蛋,要先准备一个小碗,做酱汁:浇上酱油、醋、撒上少许白糖和盐巴,用蒜臼砸好小蒜放进去,浇上麻油,与酱汁充分溶解,再淋在豆角变蛋上,一股小蒜的香被充分催发,当属夏日里解暑的第一等好滋味。

小蒜的滋味不像打算那么辛辣,尤其是新夏的小蒜,滋味更甘甜些。故而,小蒜的这种气质更与豆腐脑相搭。祖父在世时,晚年时牙口不好,喜食豆腐脑。老年人常说,缺少了牙齿的参与,很多食物就变得不香。祖父吃豆腐脑,喜欢在上面淋上一层用小蒜、酱油、麻油做成的蒜汁,然后用白瓷勺一勺勺㧟进口中,双唇蠕动,那表情看起来很是享受。

在故乡的一个馆子,看到他们的特色菜,竟然是“小蒜挂蛋”,小蒜挂蛋是什么菜?我一头雾水,点了一份,端上来一看,原来是鸡蛋液包裹着小蒜,煎成了一个圆盘状,吃起来倒是鲜美可口,蒜香少许,蛋香充盈,确实是佳肴。看了一眼菜单的广告语:小蒜挂蛋,人生灿烂。——够鸡汤,却并不俗气。

小蒜竟然是适用性这么强的吃食,至少要比大蒜要温和合群。

要论及小蒜和大蒜的区别,就比较复杂了。在吾乡,小蒜一般分两种,一种是那种独头蒜新结的时候,嫩且甘甜,并不像老的时候那般辣心;另一种就是那种三四瓣左右的小蒜了,俗称“野藠头”,蒜子似乎是单胞胎或者四胞胎以内,不像大蒜那样可以九胞胎,小蒜生得少,竞争不激烈,不必“弟兄八九个,围着柱子过(吾乡关于大蒜的一种谜语)”,也就恬美了许多,家教好了许多,不愤青、不泼辣,很温和。

小蒜恬美,在谷雨之后的河滩上,当夏乃发生。旧时,如我一样的乡间少年去给牛割草,遇见了小蒜,就会拔出来吃掉,若是遇见了一丛,就拔出来单独打成捆,回去交给母亲上炊。小蒜多是野生,能够挖到一丛小蒜,自然是喜悦了,即便是割草或是在田间做别的活计,一个下午都畅想着小蒜将要带来的美肴滋味。

【辣蒜帖】

蒜的辣,直击灵魂。吾乡有谚:秦椒(即辣椒)辣嘴,蒜辣心。辣心,可不就是直击灵魂吗?

蒜,尤其是那种独头蒜,吃起来是异常辣,在口中的灼伤感,无异于口中发生了一场小型火灾。

旧年,有桥段:在贫瘠的年月,一翁卖蒜,另一翁卖秦椒,突遇洪水滔天,两人被分别困在两间屋子里,七日后,洪水退去,卖蒜翁红光满面走出来,卖椒翁饿死。原因是,蒜煮熟了毫无辣意,辣椒是煮熟了也辣到难以下咽。

辣,就是一种灼痛感,感觉类似于中了毒。提及中毒,鄙人少年顽劣,喜捅马蜂窝,捅了就跑,跑得快了,万事大吉,跑得慢了,被马蜂蜇到屁股,啥办法?剥了蒜,用蒜瓣来涂抹伤口,不多时,灼痛消失,红包渐解,原来,蒜能败毒。

乡人喜食面,吃面不就蒜,滋味少一半。尤其是吃那种宽面,更宜佐蒜。中午吃剩的面,晚上再热一热,面碗里丢上三两粒蒜瓣,在晚风吹拂的门槛外,呼噜噜地吃着黏糊糊的面,就着辣辣的蒜,那样的日子现在想来,真可谓滋润,亦风轻云淡。

吾乡有美食,名曰:牛肉馍。用牛肉、粉丝、葱花等做成,牛肉香、油脂香、焦香十足,吃的时候,搭配蒜瓣,高香迅猛,亦能解腻。蒜真是开胃利器。尤其是那种新蒜,黏黏的蒜液,可称之为蒜香,这样的新蒜,与鸡蛋或松花蛋一起在蒜臼中捣碎,淋上麻油,称之为“鸡蛋蒜”,此肴就着馒头吃,滋味鲜爽,最能下饭。

蒜有风骨,风骨在薹。初夏至,蒜苗起薹,蒜薹上顶着一个囊,那是蒜薹是“骨髓”。蒜薹亦辣,嫩时脆而甜。最宜与五花肉同炒,或是洗净了控水,与盐巴白糖一起揉搓后,装坛子腌上一周,食之爽脆,佐粥最佳。

食物中有个奇特的现象,食根的,多半滋补,蒜特别,既可以食根,也可以食薹,上下结合,首尾呼应,一部食材的好文章。

曾听乡间孩童歌到:“春风有蒜香,没花亦无妨;夏雨有蒜香,休闲好时光;秋阳有蒜香,葱饺汗脊梁;冬来雪皑皑,腊蒜绿汪汪。”真可谓无蒜不欢!

【刀板放平,蒜飘香】

横刀不仅用来夺爱,亦可拍蒜夺香。

说也奇怪,蒜真是愣头青,用刀来切完全不显最佳滋味,哪怕是再锋利的刀子,剁的再碎都不行,唯有刀放平,挥刀来拍,啪啪啪——滋味瞬间炸裂。

蒜衣褪去,蒜瓣雪嫩如玉,砧板枝上,菜刀放平,挥刀迅捷,啪,一股蒜香飘出,再竖刀细研,蒜蓉就做成了。蒜蓉加糖醋酱油鸡精,可调成蒜汁,以菜叶蘸食,滋味鲜美,亦可用来做蒸海鲜后的料碟,自是百搭。

除了刀板拍蒜,蒜臼亦是趁手的工具。蒜臼,一般是石臼或陶臼,沙包般的拳头大小,也有金属蒜臼,不过,我还是以为石臼好,稳当敦实,蒜头放进去,以手捂着蒜臼口,木杵锵锵来捣,蒜气四溢,满室飘香。

旧时,吾乡喜用蒜与生姜同捣碎,淋上大剂量的麻油,用以佐餐,令人胃口大开,不能停箸。姜蒜汁,配饺子是好物,饺子当然是肉饺,一般是猪牛羊,猪肉配大葱馅儿,牛肉亦如此,羊肉配白菜馅儿,圆滚滚的元宝一样的饺子,煮熟装盘,圆润透亮,热气盈盈,夹而蘸姜蒜汁,鲜掉天灵盖。

蒜烧豆腐,似乎没有人能拒绝它的美味。豆腐这东西不太入味,蒜是开掘滋味的先锋,有它在,滋味不愁不入食材。周作人在《天下第一是豆腐》中写到:“豆腐切片油煎,加青蒜,叶及茎都要,一并烧熟,名为大蒜煎豆腐,我不喜蒜头,但这碗里的大蒜却是吃得很香,而且屡吃不厌。”我猜,这里面的青蒜系蒜苗,它可谓未成年的蒜,青嫩气息足,亦可避腥,青碧可人,浮在白肉肉的豆腐上,悦人口目。

蒜苗可以拍而切之,滋味果真与单切不同。我最喜的还是蒜头拍碎做成的蒜汁。

母亲是个做姜蒜汁的高手,她说,做姜蒜汁,姜要嫩姜,蒜要新蒜,醋要山西老陈醋,酱油要四川的菇鲜,糖也要白砂糖,麻油要本地的当季芝麻油,这样做出来的姜蒜汁才好吃。这样的组合,让人想起“黄金搭档”,或者是“酱汁天团”这样的词。母亲还说,姜蒜汁,别看姜字打头,蒜却是灵魂,姜主鲜味,蒜主厚味,糖主甘味,醋提爽意,君臣佐使,一道好酱汁,堪比一副好药,医我们业已麻痹的味蕾。

因此,每每新蒜下来,我家就有饺子吃,因为一瓣蒜,包了一顿饺子,哪怕是条件再窘迫的日子,母亲也这么奢侈一把。她常说,越是困难的日子,越不能讲究,一道好酱汁,是一家人的好心气儿。

母亲今年年过六旬,每逢春天到来,她还会从乡间的沟渠边够一篮子新嫩的洋槐花,拌了面,蒸熟,淋上一道姜蒜汁,那滋味,让人忍不住口舌生津。

【西风剥蒜】

剥蒜,须在西风中,西风会带走蒜衣,就像是带走许多前尘往事。这话,是我邻家堂婶子说的。

婶子是四川人,叔叔到四川贩药材,生意赔了,却收获了婶子。真是赔了生意赚媳妇。

吾乡都说,川妹子好,能顾家。婶子果真灵验,在六亩田里种满了大蒜,没日没夜的操劳。叔叔则继续天南海北的跑他的生意。有一年夏末,叔叔夜半翻墙回家,为什么翻墙?唯恐他人知道他跑回来了。原来他贩卖板蓝根,没有做好防潮,十吨板蓝根全霉了,四邻八乡借的钱都会问他要。婶子知道这事,并没有包庇叔叔,翌日清晨就告诉大家:我家男人回来了,生意赔了,但是大家不必惊慌,钱我来还,男人输了生意,我还有六亩大蒜。那个夏日,常常见到婶子在田间照料她的蒜,她把大蒜割下来蒜棵,倒挂在院子里的木架上,白花花的一片,像是倒着的发髻,蒜在猎猎风中逐渐紧实,树荫下,婶子把蒜放下来,一捆捆到集市上去卖。哪里能卖的完?婶子的蒜一直卖到西风吹拂,秋天来了,仍没有结果,她留下一部分做腊八蒜,一部分发包裹到蒜厂,做了蒜油。此番操作三年,叔叔欠下的债全还清了。

婶子并没有卖掉所有的蒜,而是留了一捆挂在门楣上,目的是日日提醒叔叔,霉运算(蒜)了,往事随风。

至今记得,婶子最擅长做的是蒜焖面条。面条要自己用擀面杖擀出来,和面,撒面步,揉面,擀面,然后把面皮裹在擀面杖上,横刀一利,面就散作一叠叠,嚓嚓嚓,切成一毫米见宽的面条,面条就做成了。

面条擀好后,烧水。柴火在锅底生着,火势凶凶地烧着,婶子去剥蒜,她先生用一大一小两只碗扣在一起,蒜瓣放在其中,来回摇晃,那感觉,像是赌王在摇他的骰子。往复大约二十下,碗掀开,蒜衣大都被摇脱,少数的顽固蒜衣,稍事剥一下即可。蒜剥好,面条下锅煮,婶子去调蒜汁。婶子挥刀拍蒜,啪啪啪,蒜香满溢,嚓嚓嚓切成蒜末,与酱油、醋、味精或鸡精、绿豆芽一起调拌好,面条出锅,淋上闷蒜汁,抄几下,让蒜汁与面条充分融合,即可食用。

蒜焖面条一定要大口嚼食,呼噜噜地吃出大快朵颐的样子,那感觉很是过瘾。蒜香、面香,绿豆芽的爽脆融合在一起,秋风过家门,大家都知道是婶子家做了蒜焖面条。吃过蒜焖面条,再来上一碗下面的面汤,讲究个“原汤化原食”,那叫一个妥帖舒适。

除了这个,婶子还会做蒜焖粉皮。粉皮下锅焯水,煮上三滚儿,然后捞出来过凉水,切成菱形小片,与鸡蛋液混在一起,热锅起油,把融合了鸡蛋液的粉皮下锅煎炒,这时候,需要掌握火候再翻面,切忌乱翻,否则就会烂掉。翻面煎炒以后,淋上事先调好的蒜汁,再翻个面,蒜焖粉皮就做好了。我吃过婶子做的蒜焖粉皮,松软有蒜香,滋味大好。

蒜焖,似乎是婶子的拿手好戏。蒜香经由一焖,被充分挥发出来,不辛辣,又够味,开胃爽口。婶子说,很多事情就像这蒜焖,需要焖一焖,才能出锅,早一分则辣意过了,晚一分则成了死蒜气。婶子说完这话,几许剥蒜,把蒜衣丢在西风中,为什么是西风?现在想来,她家大门是朝西开的,难怪如此。

婶子手巧,命却苦,她嫁到堂叔家不到十年,堂叔因一场病去世,她一个人照顾着一双儿女,还有年迈的双亲,操持整个家。她就是那个蒜柱子,一家人都围着她转。

这些年,每每有人提到坚强这个词,我总想起西风中剥蒜的婶子,她的命运比黄连还苦,性格却比蒜还要辣。

【画里鲜有是大蒜】

蒜是如椽大笔,长在土里,隐在土里,默不作声地捣腾大文章。

看字形,蒜应该是象形字,上面是葳蕤之草叶,下面是坠坠蒜实,丰硕貌。横竖撇捺点,笔画大都俱在,是练字的好样本。

看古画,常常邂逅一些蒜。紫衣的侠客,个大,汁多瓣肥,肚腩滚圆,三两头,躺在宣纸上,那纸是它的另一张床,似是看惯了江湖凶险,这方宣纸让它歇歇脚。

看一个画展,内容是:瓜栗果柿藕薯蒜。诸多嘉蔬画配文。个人觉得蒜画得最好,好在疏朗。蒜与瓜不同,瓜在肥硕滚圆;栗在结实饱满;柿在贵气红润;藕在清新有节;薯在憨态平和。蒜要有闲散气,看起来很萧疏散淡,内核却是有脾气的那种。

蒜是有性子的。不光是味烈,样子也守旧,且持蒜剥皮,蒜衣紧实,撕脱费力,像是一些执拗的人。也许是因为难画,所以国画中很少有人画及,也可能是蒜的寓意有些古怪。很多口头禅说:算了吧,算你狠……要么不得已放弃,要么是空有余恨。看齐白石的很多画,有很多看起来是蒜,实则是水仙。水仙在国画中寓意:团圆、纯洁、思念、高雅……一头两头蒜,拆解成蒜瓣,栽种在花盆里,样子也很好看。旧时,父亲就栽过,还每每在少菜的日子,掐了蒜苗来开胃,兼具食用美学和观赏美学。蒜在青瓷盆中养着,蒜苗青碧拘谨,却也好看,只是不像水仙那样叶脉肥大,有仙姿。水仙的根块与蒜相似,却有不同,水仙的根块似洋葱,层层叠叠抱在一起,比洋葱要松散一些,蒜则更鼓囊饱满一些,蒜瓣挺挺,像极了弥勒的肚子。蒜和水仙都开花,只是很少有人能等到蒜老,多半是取了蒜薹之后,就收获蒜头。蒜花小小,像极了紫色的小拳头,并不舒展,而水仙花多半是白有黄蕊,更讨人喜欢。

对了,忘了说,水仙似蒜,叫“雅蒜”。“雅”这个东西,看看就好了,却不能当饭吃,有毒。

(原刊于《文学港》2025年9期)

作者简介:

李丹崖,安徽亳州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有散文集《芳草未歇》《草木恩典》《胃知的乡愁》等28部,文章散见于《散文》《散文海外版》《散文选刊》《青年文学》《湘江文艺》《广西文学》《福建文学》《安徽文学》《满族文学》《西部》《美文》《滇池》《文学港》《当代人》《文学报》《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大公报》等,有作品入选中国作协创研部多个年度选本。作品曾荣获安徽省第十六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第八届冰心散文奖、第二届胶东文学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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