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酱的浓郁香气从锅里升起,带着黄豆与油脂交融后特有的醇厚感。在北方,几乎每个家庭的厨房里都曾飘出过这种令人心安的味道——它不张扬,却能在冬日里唤醒食欲,在夏日里拌开一碗爽利。面条要用高筋面粉,加一撮盐,揉到光滑后用湿布盖着醒半小时,这样擀出来的面才筋道。案板上撒着薄薄的面粉,擀面杖来回滚动,面团逐渐延展成一张匀称的薄皮,对折几下,快刀切成宽窄均匀的面条。煮面要水宽火旺,面条下锅后用长筷轻轻拨散,滚两滚就捞起,过一道冷水,口感会更爽滑。
菜码的讲究不亚于酱料。黄瓜得选带刺的嫩黄瓜,洗净后先拍再切,冰水里浸一会儿,咬起来脆生生的。豆芽掐去根须,在滚水里焯个三五秒,捞起后还得迅速过凉,才能保住那点脆甜。心里美萝卜切成细丝,用少许盐和糖腌一下,滗去水分,配面时既解腻又添一抹胭脂色。有些人家还会摆上青豆、黄豆、芹菜末,一碗面还没拌开,已是红绿黄白,活色生香。
说起炸酱的来历,老辈人常把它和北方的农耕生活联系在一起。过去家家户户都会做酱,夏末秋初晒好豆坯,入缸发酵,到冬天就能启封。猪肉要选五花三层,肥瘦相间,切成黄豆大小的肉丁。热锅凉油,先下肥肉丁煸出脂香,再放瘦肉丁炒到变色,接着是葱末、姜末、蒜末爆香。这时才下酱——干黄酱得用料酒先澥开,甜面酱则直接舀入锅中,小火慢炸,铲子要不停地搅,防止粘底。大约二十分钟后,油脂渐渐析出,酱色由浑转亮,香味也一层层透出来,这时候撒一把白糖,既能提鲜,也能中和咸味。关火前再淋一勺香油,整锅酱便有了光泽。
地域不同,炸酱面的性格也各异。北京的版本粗犷实在,酱色深重,菜码能摆上七八样,吃的时候讲究“面不过午”——意思是面条得晌午前擀好,口感才最对。天津的炸酱有时会添一勺虾酱或打散的蛋液,风味更显鲜活。到了东北,酱里或许会下一把炸酥的黄豆,或者配上酸菜丝,咸香之外多了酸爽的劲头。若是往南走,酱料就柔和许多,甜面酱的比例加重,菜码里还可能出现笋丝、香菇丁这类江南风物。
吃面也有仪式感。先挑一筷面条铺在碗底,码上各色菜丝,最后浇一大勺热酱。别急着拌,得就着碗沿先深吸一口气,让酱香面香先扑个满怀。然后筷子从底往上兜转,让每根面条都裹上酱汁,菜码均匀分布。第一口最好什么佐料都不加,纯粹感受酱的咸香、面的弹韧和菜的清脆。若嫌不够,再剥一瓣生蒜,咬一口蒜吃一口面,那股辛辣直冲顶门,畅快得很。配一碗面汤原汤化原食,或者倒杯茉莉花茶清口,一顿饭吃得踏实又满足。
如今炸酱面早已走出胡同巷口,成了南北通行的家常味道。有些餐馆推出精品版本,用黑猪肉炸酱,手擀面里掺了菠菜汁、胡萝卜汁,菜码也多至十几种,吃的是个精致。但更多人怀念的,或许还是家里那双不疾不徐的手——慢火炸出的酱,精心搭配的菜,和围坐一桌的热闹。食物之所以动人,终究还是因为那份手作的温度和记忆里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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