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有个商人,把一根藤条绞进船绳里,偷渡回国。
这根藤条后来救了无数中国人的命。
红薯曾经是中国人的救命粮,可如今国家推主粮化战略,选的是土豆,不是它。凭什么?
1593年,福建长乐人陈振龙已经在吕宋做了五年生意。
吕宋就是今天的菲律宾,当时被西班牙人占着。陈振龙发现当地有一种作物,漫山遍野都是,随便往土里一插就能活,产量高得吓人。这东西叫朱薯,也就是红薯。
他动了心思。
福建老家十年九旱,田里种稻子,收成全看老天爷脸色。要是能把这东西带回去,乡亲们就不用饿肚子了。
问题是,西班牙人把红薯当宝贝,严禁外传,抓到就是死罪。
陈振龙第一次尝试,把薯藤藏在货筐里,被海关搜出来了,差点坐牢。第二次,他把薯藤编进藤篮的把手里,又被认出来了。
这人不死心,想出第三个办法:把薯藤绞进船缆绳里,外面糊上一层泥巴。
1593年农历五月,陈振龙的船离开吕宋港口,西班牙士兵上船检查,翻遍了货物,没发现异常。船缆绳太脏太旧,没人多看一眼。
七天七夜后,船靠岸福州。
陈振龙从绳子里抽出薯藤,那几根藤条还活着。他回到老家,在自家院子里开始试种。四个月后,土里挖出一串红薯,大的像拳头,小的像手臂。
这一年,福建大旱,五谷绝收。
陈振龙让儿子陈经纶去找福建巡抚金学曾,递上一份《献薯藤种法禀帖》,说这东西能救命。
金学曾将信将疑,让他们先种给大家看看。结果红薯丰收,饥民吃上了饭,闽中的灾情缓了过来。
老百姓感念金学曾推广之功,把红薯改叫"金薯"。又因为这东西来自番邦,也叫"番薯"。
故事到这里,只是开了个头。
真正厉害的,是陈振龙这一家子。
他的曾孙陈以柱把红薯带到浙江,教会当地人种植。他的五世孙陈世元更狠,八十岁高龄,带着儿子和十八个老农,从福建跑到河南,手把手教北方农民怎么留种、怎么藏种、怎么过冬。
陈世元的三个儿子陈云、陈燮、陈树,又把红薯推广到了河北、山东、北京一带。
一个家族,七代人,干了将近两百年,就为了让中国人能吃上红薯。
这事被记录在陈世元编写的《金薯传习录》里,乾隆皇帝看了,下诏全国推广种植。
红薯有多能打?
明代科学家徐光启在《农政全书》里总结了"甘薯十三胜":产量高、味道好、营养足、繁殖快、不怕风雨、能当饭吃、能酿酒、易保存、生熟都能吃、不费地、不费工、连蝗虫都拿它没办法。
徐光启说,农人之家,不可一岁不种。
有了红薯,中国人口从清初的几千万,涨到道光年间的四亿。这不是夸张,是红薯实实在在撑起来的。
可你发现没有?
今天的主粮是水稻、小麦、玉米,2015年国家又把土豆列为第四主粮。
红薯呢?没它的份。
凭什么?
你问问经历过那个年代的老人就知道了。很多人一听到红薯两个字就反胃,不是矫情,是真的身体记住了那种感觉。
红薯里有一种"气化酶",吃多了会在肠胃里产生大量二氧化碳。腹胀、打嗝、放屁、烧心、吐酸水,顿顿吃红薯的日子,这些症状是家常便饭。
还有一种东西叫甘露醇,红薯里含量不低。这玩意人体没法消化,有些人吃一点就胃疼,吃多了更是难受得要命。
你可能觉得甜是好事,但主食不能甜。甜的东西吃几口就腻,根本没法当饭吃。
所以过去农村种的大多是白心红薯,不好吃,但能填肚子。红心的甜红薯?那是零食,不是主粮。
这还没完,主粮有个硬指标:得能存。
小麦、稻谷放几年没问题,玉米也能存很久。红薯呢?温度低于9度会冻坏,里头发黑,煮不烂;温度高于18度会发芽,变成糠心。
储存温度必须卡在10到15度之间,还得控制湿度,还得通风,还得避光。
一个不小心,一窖红薯全烂掉。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红薯没法当战略储备粮。
今年歉收了,可以吃去年存的麦子。红薯不行,去年的红薯早烂光了。国家粮仓里必须有能跨年度调配的粮食,红薯天生不具备这个条件。
这就是2015年国家搞薯类主粮化,选土豆不选红薯的原因。
土豆比红薯耐存,加工技术也更成熟,能做成全粉、面条、馒头,红薯在这方面差得远。
说到这儿,你可能觉得红薯挺惨的。
其实不然,红薯现在过得挺好。
街边的烤红薯摊,冬天生意火爆。超市里的紫薯片、红薯干,卖得不便宜。网红店的芝士焗红薯,年轻人排队买。
它曾经的"缺点",现在成了卖点。
每种作物都有它的时代,红薯在饥荒年代是救命粮,在温饱年代让人反胃,在富足年代又成了养生品。
它没当上主粮,或许正好。不用扛"国家粮食安全"这种重担,反而活得轻松自在。
四百多年前,陈振龙把那根藤条藏在船绳里,大概没想过这东西的命运会这么曲折。
救过人,也折磨过人,最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